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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7/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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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说完,欣然微笑。

郑徽暗想,朱赞的雄心不小,竟想一网打尽,造成“通榜”,这也未免太狂妄了——“至少还有个荥郑徽,独来独往,不是你所能罗致的!”他在心里说。

“郑兄!”朱赞神郑重地小声问说,“我托韦十五郎仰慕之意,想来已经转达?”

“是的,是的!”郑徽没有防到他有此一问,当着面倒不便公然拒绝“棚”,便虚晃一招说,“草茅士,一时还不敢攀,等过了这场私试,再来请教吧!”

“是,是!”朱赞一迭连声地答应,“等我把这场私试办完了,再奉邀郑兄,好好叙一叙。老实说吧,”他凑近了,低声又说,“足非池中,那是我早已看准了的,但现在我还不敢委屈郑兄,等明天发榜以后,足价就不同了,那时我们再谈合作,更容易动人的视听。这是我敬郑兄的一私意,希望你摆在心里,连韦十五郎面前,也不必谈起。”

“多承关,谢谢!”郑徽直接地答说。

朱赞走了,他的亲切、郑重而又略带诡秘的神,还印在郑徽的脑中。他的思路极快,把朱赞所说的话,重新回想了一遍,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。朱赞有意要把他捧起来,造成很大的声名,然后,希望他能在盛难却的邀请棚”。而朱赞之所以有这番“盛”,是想利用他的才名来增加号召力,可以予人以这样一印象:朱赞那一棚的人才是不错的。

这是彼此利用,互得实惠的办法。在别人也许求之不得,而在郑徽却似乎有被侮辱的觉。他想:这一次私试的结果,可能是朱赞在那里纵,名次不一定表示考得好。这样说来,完全失去了观、考验的意义。想到这里,郑徽有些意兴阑珊了。

“一郎,一郎!”正当他转准备回退思堂时,秦赤儿气吁吁地迎上来叫他。

郑徽一看他的神态,心里一懔,知了什么事,便定一定神说:“你先缓一缓气,有话慢慢说!”

“十五郎中箭!”秦赤儿答说。郑徽大惊,“伤势如何?”他问。

“大夫正在看。伤在肩上。”

“人呢?回府了?”

“是。”

“我此刻就去看他。”郑徽说,“你叫杨淮替我备。”

郑徽心知韦庆度所中的一箭,不是偶然的事,这一箭以后还潜藏着极大的危机,但只能当面跟韦庆度密谈,所以他找到阿娃,只轻描淡写地说韦庆度无意间受了误伤,他需要去看一看,叫她仍旧留在这里,参加宴会。

“你还回来不?”

“不一定。”

“既然这样,我何必还留在这里?我们一起去看十五郎。”

“不!”郑徽想了一会儿,找两个希望她不走的理由,“第一,朱赞很尊敬我,都走了不好意思,你得在这里敷衍一会儿;第二,昨天第一场试,今晚上发榜,你不想等着看榜?”

“你的话也对,我等看了榜就回去——如果你不回来的话。”

“我大概不会再来了。我把贾兴留,照料你们。”

接着,郑徽又找到朱赞,说明这个意外事件,朱赞也十分关切,要派人去探视。郑徽不愿张扬开来,极力表示,没有什么要,不必费事,朱赞方始作罢,但仍殷切地托他代为致意。

于是,郑徽由秦赤儿和杨淮前导,三骑了延康坊往东疾驰。时已暮,开始宵禁,金吾卫一路拦盘诘。一则,赴试的举份贵重,多少有特权;二则,河东节度使府第私试,夜宴,早已由朱赞托人关照过,所以一路通行,并无留难,但盘问应对,也费了不少时间。

到了韦家,秦赤儿直接把郑徽领韦庆度的书斋,刚到门,就听见朗朗的声音,掀开帘一看,里面生着两个大炭盆,韦庆度袒着左坐在胡床上,肩裹着白布,微有殷红的血迹渗。两个年可十五六的侍儿,在炭盆上炙、温酒,韦庆度右手倒执着一柄拂尘,一面喝酒,一面击节诗,兴得很!

“你怎么来了?”韦庆度诧异地问说。

“原来你在家享福,倒把我吓一大!”郑徽笑着答说。

韦庆度看一看秦赤儿,骂:“一定是你大惊小怪,多事!”

“祝三,这你就不对了!”郑徽说,“了意外,他当然要来通知我,你责备他没有理。”

“好了,不有没有理,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韦庆度转脸对秦赤儿说,“你也去,招呼跟郑郎来的人,一起去喝酒吧!”

等秦赤儿一走,郑徽收敛了笑容,低声说:“祝三,你亏得没有什么,真的要了事,我遗憾一世,百莫赎!”

“何以有这话?”韦庆度的脸也变得凝重了,“莫非你知了什么?”

“现在还不敢说,但其中必有蹊跷。你先说你的,这一箭从何而来?”

“今天我闱得早,”韦庆度说,“当时心想:你们都说我对素娘不够贴,不如我亲自接她来赴宴。一延康坊,看见两个人带着鹰犬,想是打猎回来。又走了一程,陡然发觉脑后有什么不对,我赶去看,刚一转,左肩就着了一箭。那两人惶恐万分地过来看我,说是想一只野兔,误伤了我,这算不了什么,我挥手把他们遣走了,叫秦赤儿送我回来,找大夫箭敷药,休养两三天,就可以照常行动。”

郑徽极注意听他讲完,问,“那是怎么样的两个人?”

“谁知?”韦庆度说:“安三十多万人家,游手好闲的少年不知多少,雪后猎,更是常事,这没有什么可推敲的。”

“不然!如果一箭中了你的要害,就此送命,我敢断言,他们绝不会过来看一!”

“那也是人之常,了命案,还不逃之夭夭?”

“祝三,你明的时候太明,糊涂的时候太糊涂!”郑徽大声地说,“那是一支冷箭!我问你,你看到了野兔没有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我想也不会有的。我告诉你吧,这支箭是怎么来的——”

于是,郑徽把上午素娘向他警告的形,说了来。只是把素娘准备在必要时,降屈志,委曲求全来卫护韦庆度的话,暂且保留,因为这对争好胜的韦庆度,是个很大的刺激,说得不是时候,容易激误会和变故。

“这狗娘养的李六!”韦庆度满引一觞,怔怔地望着炭火神。

“通衢大,公然放箭伤人,这还有王法?祝三,我主张向有司申诉,把暗中指使的真凶追来!”

“没有用!”韦庆度摇摇说,“京兆尹王鉷,是李林甫门走狗,你想我能得直吗?”

“那你怎么办?暗箭杀人,戒备甚难!”

“他有暗箭,我就没有暗箭?”韦庆度笑,“你放心,我有的是办法。”

“说我听听!”

“予我以箭,报之以刀。”

“你的飞刀我见识过,可是……”

“你以为我要亲自手伤李六?”韦庆度打断他的话说,“这未免太抬举了他,他有人,我也有人,大家在暗中较量好了!”

说着,韦庆度叫秦赤儿连夜到曲中去找安阿利——他是“昭武九姓”胡人之一,范节度使安禄山的族人,在安是有名的游侠少年。

然后,韦庆度叫侍儿把那支血渍犹存的断箭取来,再拿一柄他惯用的短刀,用红丝绳扎在一起。扎好,放在旁边,也不说作何用途,只是谈笑自若地跟郑徽饮酒

约莫半个时辰,安阿利来了,看年纪二十刚七尺,凹黄须,生得异常剽悍,他韦庆度叫“十五哥”,韦庆度叫他“阿九”。

“阿九,李六叫人放了我一箭!”

“那还有什么说的!照样给他来一箭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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