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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2/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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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别这样说,几场私试来,谁能及第,谁要明年再吃一场辛苦,大致都能看来了。”

“随便你,说不说!”

这一问可上了当,阿蛮答:“不是牙疼,是牙酸——酸得人受不了!”

让阿蛮开玩笑气跑了。郑徽的难题也消失了,“你真是有胡说!”他笑着对阿蛮说,“凭什么吃那一份飞醋?”

“噢,你说他俩的事。”他说,“谈是谈了,没有谈结果来。”

“好是好,就是你不来看我。”她半真半假地回答。

“你也真是!”阿娃埋怨着他,“那么要的时候,还要分心。这里又不是什么受罪吃苦的地方,你惦记着我什么?”

“我等你。”

就这时,绣来告诉郑徽,车都已备好,阿娃在等着他一起回去。

“那一定考得很得意。”

回到鸣珂曲,阿娃亲自厨房了一大碗汤面,让郑徽找补午间的不足。正吃到一半,李姥扶着小珠的肩,到了西堂。郑徽平日跟她不大见面,比较客气,而且为了阿娃的缘故,对她一直执着后辈之礼,所以放,站起来迎接。

“我很知的。她——”阿蛮突然住不语,看了绣,对郑徽扬扬手,“你请吧!别忘了,把素娘的事,记在心里。”

等他一回到退思堂,立刻引起一阵动,一个个莺飞燕舞地围了上来,七嘴八地问说:“可是快考试完了?”

“嘿!”她冷不防地声一叫,“新科状元来了。”

“我找你一块儿去看阿蛮。”他赔笑着说。

“好在这是私试,也无所谓。”

正踌躇着,看到阿蛮现了很奇怪的表,她攒眉苦脸不住在牙气,一阵阵发“嘶、嘶”的声音。这是什么?郑徽有些诧异。

他不知她这些话的后面,隐藏着什么意思,但并无愠,那是他确实看清了的,因此放心大胆地转而去。

郑徽把那盏茶汤喝完,通,十分舒服,一面把杯给阿娃,一面说:“我在闱里惦记着你,不然,我还要在那篇赋上多些功夫。”

“给烛以前,得完吧?”

“你应该劝劝韦十五郎,早作主张。”阿蛮说,“素娘的病是心病,事拖在那里,随时会发生变化,素娘怎么不要想病来呢?”

“也好,我等你来吃饭。”

走到阿蛮面前,他才看她在刺绣一条裙腰。她没有发觉有人在她面前,依然专心致志地工作着,低着,在漆黑的发和墨绿的衣领之间,一段雪白的后颈,洁白柔腻如羊脂玉,郑徽真想伸手摸一摸,或者鼻闻一闻,而终怕过于唐突,不敢有所动作。

郑徽倒没有想

“不必!”韦庆度说,“你带着阿娃先走。我了卷,到你那里去。”

“哪有这么快?有一半就算好的了!”

郑徽严肃地,说:“你告诉素娘,三五天以,一定有确实消息,叫她不要着急。”

而只有自己——全场只有郑徽的心是轻快的。

饭后的时间还很充裕,郑徽本想再细细推敲一番,把那篇赋修饰得尽善尽,但想到这样冷的天,让阿娃枯守在退思堂,实在于心不忍,便只从看了一遍,改正了两三个字,随即用一笔“波磔如铁线”的褚字誊清,闱。

一愣,然后,她那圆圆的脸,倏地飞上了一层红,“你胡说八!”她一跺脚,扭转飞快地走了。

阿蛮猛然抬,用手拍着脯说:“吓我一!”受惊的光落在郑徽上,变得温柔了,“原来是你!”她笑着说,“你一向很得意。”

于是他在人丛找到了韦庆度。他跟郑徽完全不同,十分健啖,正站在案前面,大饮酪,大块吃

韦庆度顽了个受惊的表,“你真是笔神速!”他说,“饭后誊一誊正,就可以闱了?”

她把羞地微微扭过一边,但仍旧让他执着她的手,致在有意无意之间,迷离缥缈,格外地耐人寻味。

郑徽觉得有些好笑,故意逗她说:“这有个原因,你想不想知?”

郑徽抬一看,果然那些粉白黛绿的平康女,正指指地望着他。其中有个态丰腴的丽人,却是垂端坐,手里有件女红在,侧面看去,好生面善,细一看,才发现是阿蛮。

“我告诉你吧!我这么快闱,是因为我了白卷。”

“怎么不说了呢?”他奇怪地问。

他自己没有吃饱,却惦念着阿娃,不知她在退思堂有人照料没有?也惦念着韦庆度,不知他的文章作得怎样了?

“你给我安安静静坐着!”正在收拾笔砚、稿卷的阿娃,都没有抬,只低声地命令,“越是有人,你越要张狂!”她又不满地加了一句。

“算是吃过了。”

郑徽只是痴痴地笑着,目不转睛地看着阿娃,这片刻的小别,倒像分隔了几年,有满腔积愫要倾诉似的。

郑徽有些发窘,“现在不是看到了吗?”他挨着她坐,又说,“我虽然没有到你那里,其实心里常想到你。你信不信?”

于是,一直笑在旁的阿娃,款步上前,从他手中接过笔砚,另一面,绣捧来一盏气腾腾的茶汤,问:“吃过饭了?”

阿蛮素明快敦厚,:“我信。你在安没有多少朋友,也不大门,有限的几个熟人,自然常常会想到的。”

将近正午时分,郑徽已完成了《九衢赋》的初稿,搁笔稍作休息。看着周围,有的攒眉苦思,有的握笔踟蹰,有的念念有词;在上的主司,仍旧手不释卷,但看得来,那只是勉保持一尊严的姿态,这样衣冠束缚地枯坐着,滋味也并不好受。

“肯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吗?”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问。

郑徽据韦庆度的话和他自己所看到的形,老老实实答说:“还早得很,你们等着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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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徽看她神憨,言语尖酸,觉得别有趣味,便一把捞住她的手,故意偏着盯住她看。

她看了他一珠灵活地转了一,这一次的声音是平静的:“你一个人去吧,说几句话就回来。你该早回家休息。”

穿绿衣服的碰了个钉,羞红着脸啐了一,大家也都笑着散开了。

“不等韦十五郎了?”

郑徽心里有些抱歉,却不便作何表示,但一场邂逅,一番调笑,临走以前不代句把话,似乎也说不过去。

郑徽心中一动,仿佛以退为,别有意。这不比泛泛的调笑,缘牵缠,一定自找烦恼,便慢慢地把她的手放开,也不再多问。

于是,他欣然有所着笔了。一缕灵思,如源,汩汩不停地泻着,从未到有枯窘的时候。

“不告诉你!”她把手夺了回去。

有个穿绿衣服的,年可十五六,一张圆圆的脸,稚气未脱,她似乎颇不满于郑徽的答复,撇着嘴说:“那么你为什么这么快就闱了呢?难就数你是才,文章作得快?”

“他说了的,让我们先回去,回闱就到我们那里来。”

“怎么样?”郑徽低声问,“脱稿了?”

“听说素娘人不舒服?”他转脸跟阿蛮去谈。

“他们都没有散,我脱稿得早,先回来。”

郑徽直觉地朝她那个方向走去,刚移动脚步,陡然警觉:阿娃也在这里!如果跟阿蛮招呼,怕她会不兴;不招呼呢,又觉得对不起阿蛮——曾有一宵共枕的缘分,居然见了面不理,还是个人?

阿蛮还没有开,那绿衣少女在旁边冷笑:“哼,好稠的米汤!”

“对了!你最明白。阿蛮,我也到过不少地方,像你这样朗、肯恤人的,我真还是第一次遇见。”

“哪有什么得意的事!”郑徽说,“你近来可好?”

“听你这话,一定没有吃好。”阿娃怜惜地说,“又累又冷又饿,可真亏你!”

发现的,九衢如此广阔,原是为了便于禁军驰驱;也想起这天清晨所见的大雪所封盖的九衢,弥望皆白,了无边际,顿觉个人渺小而生发的戒慎恐惧之

阿蛮拉开她的手,说:“她叫。”

“你怎么了?”阿娃嗔地,却又似笑非笑地,“大家都看着呢!多不好意思!”

他很快地想到了一个理兼顾的办法,中途折回,来到阿娃面前,说:“你来!我们到那面去看看。”

“状元夫人来请了,快走吧!”说。虽然她以玩笑的姿态,但却掩不住无意的悻悻之

到了午膳的时刻,所有的“举”都暂离试场,在廊。从炭火熊熊的厅到了朔风刺骨的走廊上,每一个人都冻得发抖。倒很丰盛,但除了酪、茶汤以外,早早备好的鸭腥脍,都已冰冷。郑徽生在江南,不太吃得惯酪,捧着一盏茶,用两张薄薄的笼饼,裹一块酱炙白,匆匆果腹,算是一餐。

“怪相!”也发现了,打了她一,问说,“闹牙疼吗?”

“其实还是……”

“累倒不累,冷也不冷,就只有饿。”郑徽笑,“我们回家吧!”

“那么,”阿娃对绣说,“你去告诉贾兴,请他备,叫我们自己的车夫也车。”

“别说!”绿衣少女大声阻止她,用手去掩她的——那自然是作,但并不觉得可厌。

“从前我也看过好几场私试。”李姥说,“完事得早的,大多是考得好的。你看好了,发榜来,你一定在前五名里面。”

“你问它什么?我又不想你来我的米汤。”停了一,她又说,“你不会问阿蛮?她喜多嘴,自然会告诉你。”

“初稿算是成功了。”

旁边又有人说话,是那个在郑徽那里碰了一鼻灰的绿衣少女。

“你吃你的,别我!”李姥坐在他旁边问说,“何以这么早就散了?”

“韦十五郎没有跟你细谈?”阿蛮答非所问。

“也不见得。”郑徽谦虚着,“勉看得过去而已。”

“哦,,小!”他重又握着她的手,问,“你住在哪里?”

“差不多。”韦庆度问说,“你呢?”

阿蛮在一旁笑:“她的名字得很呢!叫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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