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(5/10)

刺史，赋予他训练士卒的任务，后来因为“三关”要地，非得一员熟于边事的大将镇守不可，因而将杨业改派为代州刺史，兼“三关驻泊兵都署”，凡是宁武关、偏关、雁门关这“外三关”戍守的兵，都听杨业的号令。

这时得报说，契丹重兵侵，杨业自然不敢怠慢，吩咐小校：“唤六郎来见。”

杨六郎就是已奉旨改名为杨延昭的杨延朗。奉召见，父商量军。杨业说知军，问他计何所。

“爹！”杨延昭反问一句，“是将契丹惊走，还是要痛击一番？”

“能够迎痛击，何乐不为？”

“爹！痛击不难，却非迎。”杨延昭说，“爹如听我的计策，只需数百骑，便可破他十万之众。”

杨业对原是言听计从的，但总怕他年轻不够沉稳，所以时时裁抑；此刻听他的话，便放脸来说：“你又狂妄了！料事太浅，看事太易，总有吃大亏的日。”

“不是儿敢于轻敌，实在是得地利，天生有此便宜之事。爹请看！”

杨延昭取副笔砚，铺开一张白纸，落笔如飞，不消一盏茶的工夫，画成一张雁门山的形势图。然后搁笔指，哪里兵，哪里等候，哪里设伏，哪里动手。一个讲得是，一个听得频频。

因此，杨业只听探一起一起来报：契丹将次到山；已经；渐近关……只是听听，并不行动。将士，议论纷纷，不过素来信任“老帅”用兵如神，料知必已成竹在，所以虽猜疑，并不惊慌。

这样到了第三天，探来报，契丹全军已经过雁门关南了。

数百兵由杨延昭带领，衔枚疾走，由小路抄雁门关北，拊敌之背。萧咄李的副手都指挥使李重晦押兵殿后，突然听得背后一排响箭，回一望，大惊失，但见“杨”字帅旗飘拂，宋军已经住归路，居临，以建瓴之势，驰骤而。火箭木，一波接一波地往发，契丹兵仰面受攻，无法招架，山谷狭隘，更无可回旋。

萧咄李见此光景，急急由前路回援。而后队向前逃命，自己人拥在一起，成一团，形势更为不利。这时杨业又带数百人赶到，父合力，痛击契丹，大获全胜，阵斩萧咄李以外，还活捉了李重晦。

这是杨业为大宋所建的第一功，也是五代以来与契丹对敌最大的一个胜仗。捷报到京，皇帝大喜，梁河之败所积的一恶气，到这时候才得一吐。论功行赏，将杨业升为云州观察使，仍旧兼任代州刺史。而契丹这一仗全军尽没，真让杨业将他们的胆吓破，送他一个外号叫作“杨无敌”，在边界上只要望见“杨”字旌旗，立即远远避去。

但是，除杨业以外，别地方都打得并不好。皇帝却念念不忘恢复幽燕，廷臣亦多迎合皇帝的意思，唯独宰相张齐贤认为不可，上了一奏疏：

方今海一家，朝野无事。关圣虑者，岂不以河东新平，屯兵尚众。幽燕未，辇运为劳？臣愚以为此不足虑也。

自河东初，臣知忻州，捕得契丹纳粟典吏，皆云自山后转般以授河东。以臣料，契丹能自备军，则于太原非不尽力，然终为我有者，力不足也。

河东初平，人心未固，岚、宪、忻、代，未有军砦，寇则田牧顿失，扰边则守备可虞，及国家守要害，增垒，左控右扼，疆事甚严，恩信已行，民心已定，乃于雁门武谷来争小利，此其智力可料而知也。

圣人举事，动在万全。百战百胜，不如不战而胜，若重之慎之，则契丹不足吞，燕蓟不足取。自古疆场之难，非尽由敌国，亦多边吏扰而致之。若缘边诸砦，抚驭得人，但使峻垒沟，蓄力养锐，以逸自，宁我致人，此李牧所以用赵也。所谓择卒不如择将，任力不如任人。

张齐贤认为能审慎“择将”，善加“任人”，边界就可安宁。“边鄙宁则辇运减，辇运减则河北之民获休息矣！”此为安边佑民的上策。行此上策，可以招致远方的向往仰慕，他说，“臣闻家六合者，以天为心，岂止争尺寸之事，角弱之势而已乎？是故圣人先本而后末，安以养外。陛以德怀远，以惠利民，治既成，远人之归，可立而待也。”

这番话看起来很有理，皇帝接纳了。但也有人说：伐辽固然不宜，但幽燕必当恢复。因为第一，燕云十六州本是中国的疆土，岂可让黄帝孙陷于夷狄？第二，燕蓟不收复，则河北受到严重的威胁，河南自然亦不能枕而卧。但以辽国方，恢复幽燕的时机未到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