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(3/10)

疲惫之师而攻，岂非自取其败？

为此，皇帝召集御前会议，征询诸将的意见。起先大家不敢讲话，在皇帝的极力鼓励促之，曹彬终于开了。

他是极力赞成伐北汉，而且一切作战计划亦是他所拟订的，但对伐辽却不以为然，举来的理由是：

第一，士兵伤亡甚众，需要整补。未受伤的，力疲惫，作战力大为减弱。

第二，军粮、弓箭、武、营帐及其他一切军需品，损耗甚多，尚未补充。

第三，天气渐。由河东到河北，过太行山时已是炎暑六月，劳师远征，且在盛夏，显然不利。而辽军以逸待劳，相形之，更非所敌。

此外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，曹彬不便说，就是士气不振。不振的原因也有三个：

第一，原以为太原弹之地，一鼓作气，便可攻，哪知攻了两个多月。这一，倒了锐气。

第二，士兵这三四个月之中，艰苦备尝，渴望休息。而听说还要移师向东，想起炎夏行军的苦楚，先就有了怯意。

第三，从唐末五代以来，军中的例规，每打一次胜仗，必定厚加赏赐。现在平了北汉，混一天，是何等大事？但皇帝对应有的赏赐不提，反要向东远征，将帅士卒，自然怨言纷纷。

不过这话要说来，会使得皇帝震怒，所以一时忍住，想随后找个机会，婉言陈述。

但就是那三理由，已使得皇帝不能不作考虑。如果众一词，是如此说法，皇帝当然不肯一意孤行，却偏偏有个人独唱调。

这个人叫崔翰，字仲文，是陕西安人氏。生得相貌堂堂，为太祖识，颇见亲信。崔翰亦不负太祖的知人之明，多谋善战，轻财好士，颇得的。他于练兵，指挥大军，更有独到之。两军之前，皇帝阅兵，指挥官本来是殿前都指挥使杨信，哪知临事之前，忽然得了症而失音，连个令都喊不响，如何指挥人？因此，皇帝命崔翰接替。

崔翰仓促受命，却从容得很。分布受校的士兵，南北绵亘二十里，不十万人之多。建立五旌旗，规定旗号，受校的士兵只看旌旗起伏变化，便知退动止，六师周旋，浑如一。皇帝在阅武台上检阅，既惊且喜，将他在藩邸时所用的金带相赐，许他为良将第一。

这次征北汉，崔翰奉旨总领侍卫禁军，攻城的时候，担任游击，哪里需要增援，便到哪里，往来驰逐，格外辛劳。曾经有一次为矢中右颊，血如注，而他神不变，指挥如常。事后，皇帝亲临他的营帐劳，更见信任了。

然而，这位足智多谋的良将，此时却与诸将的看法不同，他班大声上奏：“用兵之，所当乘者势也，不可失者时也。幽燕取之不难。”

这在皇帝颇有空谷足音之，分外觉得动听。但看到所有将帅的脸，都有不以为然的神气，便要利用他来说服。

于是皇帝故意这样问说：“弩之末，不可以穿鲁缟。现在饷匮师疲，形势似乎于我不利，有何可乘之势？”

“臣所谓之势，乃是天大势之势。唐末以来，藩镇割据，如今上赖太祖皇帝开创，陛继成，圣功神武，混一海宇，此是无敌天之势，正当乘胜努力，一鼓作气，收复幽燕。至于饷匮师疲，不足为忧，唯在将帅协力。果然抚得法，岂有得胜之师而不能振作者？”

皇帝听得这番话，觉得句句打心坎，但仍旧掩藏喜，故意问：“我想暂且班师，明年天再图大事。”

“这就失时了，来往跋涉，徒耗人力力。而且天威正盛，契丹又有，无力对外，正是大好时机。愿陛神衷独断，克竟全功。”

说到这话，皇帝再不需作了，，庄严地说：“所奏与我的意思正相符合。我决定了。”

于是加署，率师东。但崔翰的献议，实在过于轻率，人困乏，天气又，望着巍巍的太行山，士兵都懒懒地不想前。

皇帝得报震怒，决定大申军法，要严办几个不力的将帅。却有个侧近的步军都军，名叫赵延溥的，冒宸严，极力谏阻。

他说：“陛巡行边陲，本以外寇为患，现在敌人未灭，先诛谴将士，如果以后再有所图，有哪个肯为陛死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