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(10/10)

“不听！不听！”队伍中显得很激动，“别的话都听。就这句话不能听老将军的。”

杨业叹气，既伤心，又激。杨延玉便也劝：“爹，弟兄们既然如此，不必勉。不过，看样只好各自为战了。”

“也罢！”杨业，“各自料理吧！”

于是杨延玉向大家宣布，队伍化整为零，各人自己去找机会，乘暇蹈隙，能战则战，能走则走；走得脱的，都到六郎延昭旗集中。

事到如今，也只有这一个办法。如果集结在一起，想冲重重围困的敌阵，无非白白送死，倒不如分开来多方偷袭，反正杀一个契丹兵够本，杀两个就占了便宜。当然，也有恋恋不舍，只是跟在杨家父左右不去的。

“爹，”杨延玉指着一条溪说，“沿溪而上，或者可以脱困。我往那面攻，但见火起，爹赶往这面走。”

这是声东击西之计，但实在不会有多大用，只是他不忍埋没的一片孝心，便答应。

于是杨延玉领着二三十个人，检火，齐声呐喊，往西面冲了过去。林外面，立刻便有箭了过来，杨延玉一手举盾牌，一手举着火把，冲林中，拣那积年松脂堆积之，用火把燃。其余的人如法炮制，很快地烟翻腾，橘红的火苗，东一、西一接踵而起，只要连在一起，立刻就会变成一隔绝敌人的火墙，东风一，西面风的契丹兵就会大吃苦。

见此光景，杨业便即上，由东南方沿溪急走。溪旁是连绵不绝的崖，蜿蜒曲折，越走越僻。遥听岭上有蹄声，但视线为崖所阻，自己看不见敌人，敌人亦看不见自己，这样走去，或者能够脱困，亦未可知。

然而，他并未想到袍影落溪，早就为敌兵所见，飞报耶律奚底，策来看，料定必是杨业。此时如果声招降，杨业必不肯从，反费手脚。所以箭搭弓，赶到一比较开阔之，预先守伺。等杨业的人影一现，弓开满月，箭去星，正中。一起一蹶，将杨业掀背，杨业落溪中，后脑磕在一块大圆石上，顿时厥。

等他悠悠醒转，发觉自己是睡在一座营帐之中，而目的却都是契丹兵将，脑后虽然一阵一阵地在痛，然而复苏以前的记忆，却很清楚，杨业知自己是被俘了。

“杨老将军，”一个契丹装束却说着极好汉语的中年汉，半跪在他面前，捧着一碗气腾腾的茶，“请把这个喝了，保存元气。”

“不用！”杨业平静地问，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
“这里还是陈家谷。”

杨业凝神静听了一会儿，没有杀伐呐喊之声，战事已经结束。或者说，陈家谷的战事已经结束，契丹兵可能谷去攻代州了。

“请你们主将来说话。”

“一会儿会来。杨老将军，事已如此，你须保重！”

“多谢你。”杨业答，“败军之将，唯求速死。”

“不要这么说！杨老将军，我们都很敬重你的。”

杨业不答，而且将睛闭上。不此人如何说法，他只当秋风过耳，无动于衷。

不一会儿，耶律奚底来了。杨业说过要请他来叙话，所以将睛睁了开来，只见敌将俯拜，自陈姓名，接着便劝他归降。

“你不必痴心妄想！”杨业答，“我哪里还有面目求生？我请你来，只想要求一件事。”

“请尽说！”耶律奚底忙不迭地答，“只要能够效劳，无不如命。”

“我被俘的，请将军善待。”

“是的。”耶律奚底答，“不过大分都力战而亡了。”

“噢，”杨业又问，“犬延玉的落如何？”

“公刚烈非凡，兵败自刎了。遗已经盛殓，老将军要不要见他最后一面？”

杨业摇摇，闭上了，终于角渗两滴泪珠，但是他很快地抹去了，张目说：“死得好！”

“老将军！”耶律奚底问，“你还能骑不？”

“你问这话，是何用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