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(2/10)

亦递到了。皇帝到营门接见，表示接纳。接着，又派他的通事舍人薛文宝赉诏回太原，加以抚。同时移营到太原城北，连夜大张鼓乐，尽燃灯烛，开庆功宴劳从征将帅。

而皇帝不知这些形，因为他已亲率六军，太行八陉，直取幽燕，大举伐辽了。

皇帝所派的，仍旧是通事舍人薛文宝，告诉刘继业的只有一句话：“如果你不肯归顺，大军只有四面包围，那时玉石俱焚，太原百姓首先遭殃。”

“你们也记来。”皇帝再次吩咐，然后再问杨业，“听说你家的枪法很有名，称为梨枪？”

“是。”刘继业起肃立，静待垂询。

刘继元当然亦见到了皇帝，当面请罪。他说：“臣闻车驾亲征，就想束归罪，无奈一班亡命之徒怕归顺后被诛，臣不得投降，以致旷日持久，多丧王师。”

“你本姓杨，是不是？”

“臣有七男。”

“这是臣的七个儿，平日在一起研究发明的，一共三十六路，拙劣技艺，不足观也。”

伐北汉显然并不顺利。当初的构想，诸并，以泰山压之势，包围太原。如果刘继元不肯投降，一战可，不损实力，亦不耽误时间。这样，一等御营抵达，随即过太行山，大举攻燕，是顺理成章的事。哪知太原固守两月有余，最后虽然平服，宋军亦费了极大的气力。以

“不然。我要劝他来归顺。一方面你派人去转达我的意思，另一方面我再派人去劝他。”

“噢，好福气！”皇帝问，“你这七个儿叫什么名字。”

“叫延玉、延浦、延训、延环、延贵、延朗、延彬。”

然而刘继元正式请降的仪式，却一直未能举行，因为刘继业誓死不降。而大宋皇帝惜将才，越是他不肯投降，越是要他投降，对于各节度使自动请战，歼灭刘继业和他的建议，一概不许。这样往返磋商，结果决定对刘继业另理，北汉正式投降的仪式，先举行了再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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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敢！”杨业答，“第六男延朗，善治兵，与臣相似。”

“继字是刘家辈公的排行，你不必和他们混杂在一起。将继字去掉，就叫杨业好了。”

奉到诏令，杨业率领诸，晋谒御营谢恩。皇帝看杨家小将，个个气宇轩昂，大为赞赏，特别是杨延昭气度沉稳，足当重任，更在心里默默记，要好好提他。

但是，此时却是满面惭惶，只有些傲之。御营，往一跪，用清澈的声音说：“罪臣刘继业请死！”

就这样温语垂询，召见了好些时候，方始结束。接着皇帝发布了诏令，任命杨业为右领军卫大将军，同时将他的延玉和第六延朗补为供奉官。延朗并且奉诏改名为延昭。延浦、延训则补为殿直，是天侧近的禁军侍卫，向来非亲信大将的弟，不能这样的职务。所以这可以很明显地看，皇帝对杨业不仅重视，而且信。

“言重！言重！”皇帝亲自御座，虚扶一扶，“你站起来说话。”

太原城被接收了，对北汉君臣也了妥善的安置了。刘继元依照降王的成例，授职为检校太师右卫上将军，爵位封为彭城郡公，派人护送他的全眷回开封，安置于预先造好的邸宅中，安享荣华。

但是，皇帝的用心虽然远，奉诏理移民的新任太原地方官刘保勋，却忒嫌鲁莽，一切都还没有筹备好，便令迁移。太原的百姓，还在观望之中，毁弃旧城的行动已经开始，城四纵火，火烧民房，老百姓争先恐后逃城去，城门拥，烧死了不少人。

“一定是好的。”皇帝问，“怎么叫梨枪？”

一一垂问已毕，又谈到杨家的三十六路梨枪，面谕在御前演练。于是由杨延玉与杨延昭场，各持一杆光彩夺目的银枪，双双对舞。但见光影如雪，真如满地梨，方始悟这路枪法命名的由来。舞到酣，只见枪不见人；皇帝目眩神迷，叹为观止，随即吩咐杨延玉、杨延昭兄弟，绘图说呈，预备通饬禁军，普遍学练。

太原被接收以后，一共得到北汉的十州四十一县，共有十三万五千余，另外有降卒三万。但是，太原旧城，皇帝决定毁弃，因为这座城背山面，墙垣厚，易守而难攻，万一北汉奔在外的宗室，卷土重来，重新占领这座城谋反，就会大费手脚。所以决定将太原府降为州，称为并州，而以邻近的榆次县，为并州州治，另造新城。太原的百姓，移居榆次。

“是。臣本姓杨，臣父杨信，原任麟州刺史。”

问到此人，刘继元更是无奈。“刘继业本姓杨，非臣亲族，执迷不悟，负隅顽抗，其实可恨！”他说，“愿陛发锐围捕，以伸国法。”

“是。”

这已经在十天以后。黎明时分，刘继元穿白纱衣，乌纱帽，是罪臣的打扮，颈间还挂一条白麻绳，表示抗逆朝廷，罪该万死，准备皇帝降旨死，便可用这条白麻绳勒毙。

这所谓亡命之徒，是指投奔辽国的宗室刘继文和驸都府卢骏。但皇帝没有将这两个人看在里，随他们逃到何，都不关要。他所关心的是刘继业。

刘继元就是这样跪在御营前面待罪。皇帝自然降旨宽宥，并赐玉带、紫袍、金银鞍勒的骏三匹，金五百两，银五千两，锦缎两千匹。此外，随降的北汉文武官员，亦各有赏赐。

这是符合他本心的，复姓复名，还我本来面目，本是光明磊落的英雄本。随即谢恩，从此改称杨业。

“你本不姓刘，就不是刘氏的宗室。北汉已经纳地，天混一，各从其便，你就从此刻起，复你杨氏本姓吧！”

为了全城百姓，刘继业不能再持原意了，于是向北一拜，掩面痛哭。这一拜是拜北汉的开国之主刘崇，于知遇之恩，而国破家亡，不能再北汉的忠臣，唯有尽一恸而已。

“杨业！”皇帝问，“你有几个儿？”

皇帝平服北汉，随即移师东指。攻燕伐辽的计划，凡是随征大将，无不明了，亦无不支持。但是伐北汉与伐辽是整个计划的两分，必须前一分顺利，后一分才可以实现。换句话说，应不应该伐辽，要看伐北汉是不是顺利而定。

收拾涕泪，弃盔卸甲，也换上缟素纱衣，随着薛文宝到御营请罪。皇帝得报大喜，立即传见。而宋军将帅久闻刘继业的威名，不期而集，要看一看他的英姿。只见他八尺，如鹤，面红如火，衬着一两尺多的飘拂银髯，视线到，光四，摄人心魄，真是好威武的相貌。

“你们把它记来。”皇帝向左右吩咐，接来又问，“你七个儿，想来都是将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