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(8/10)

杀到，命左右两翼据垒守，亲领中军迎敌——这一路是杨业父所率领。真所谓“上阵还须父兵”，合得极其密切，倏尔东西，倏尔南北，只要主攻的杨延玉阵势方向一变，杨业立即补上背面的空隙，加以训练有素，虽在黑夜之中，并不混，因此这一仗虽未能踏破敌营，但杀敌却是不少。

萧挞览见主帅拒敌无功，令各路人往中间集中，于是杨家父陷重围。天将明，形势越将不利，杨业认为突围诱敌的时机已到，一当先，往西面归路杀去。

这时漫山遍野的契丹兵，将杨家父冲成两截，团团围住。耶律斜轸策上冈，综观全局，用一面紫旗指挥止，任凭杨家父勇猛绝，只是死缠不放，到东、到西，杀了个把时辰，死的人也不少，只是无法取胜。

然而耶律斜轸并不担心，人是血之躯，只要缠斗去，杨家父不能脱困，便有疲力竭、束手受缚之时。同时他又在想：如能生擒杨家父，不独对宋军是绝大的打击，对自己也是绝大的鼓舞，而且劝令投降，收为国用，更有绝大的关系。

当然，他也有英雄相遇惺惺相惜的意思，因而分遣左右驰到阵中传令：“千万不可伤及杨无敌父，如能活捉，膺千金之赏。倘或误伤，军法从事。”

这一，契丹兵越发迫得了，但只是包围，等杨家父冲过来时，尽力招架，却不敢施用箭。杨业心知敌人的用意，乐得暂且歇息，静待后援。

援军是他昨夜突袭之前，就已署好的接应之师。这两支兵，一支由杨延昭率领，一支却是一员老将所带——此人名叫王贵，并州太原人，行伍，当到淄州刺史。这次伐辽，调集各路人，王贵被分拨到潘，但他佩服杨业，自愿改隶。今年已经七十三，比杨业还大四岁，但执礼极恭，作战亦非常得力。

这两支人，一左一右，同时杀到。耶律斜轸得报，急急传令，分兵抵御。这一来，阵脚便就松动了。杨业平生大小数百战，什么阵仗都见过，见此光景，便知援军已到，而此时正就是重围之中，唯一可乘之机，因而令突围。

其时在陈家谷的潘与王侁，已经领兵守候了一夜。照理说，如果杨业吃了败仗，乘机诱引敌军，就应该先有探报，以便早准备；哪知整夜过去，消息沉沉。王侁有些沉不住气了。

王侁与潘分任左右翼，陈兵谷东西。为了消息不明，他特地带着亲兵到陈家谷西面去看潘，商议止。

“到底是胜是败，总要有个确实消息才好。”王侁焦急地说，“这样心里七上八，实在不是滋味。”

“你少安毋躁。”潘答，“杨老将临走之前，说得清清楚楚，他引敌到此，我们伏兵夹击。只等着就是。”

“不然。”王侁大摇其，“我们不要上他的当！”

“上当？”潘愕然，“他会给我们上什么当？”

“杨业号称无敌，现在让我们一，阵去，有是困兽犹斗，何况是他这样的老将，自然拼了命往前攻。他是看看反正不打不行了，不如大大打他一个胜仗，却又怕我们分他的功，有意这样说法，让我们在这里痴等。我们不能上他的当。”

“这话？”潘有些动摇，“倒也有些理。”

“自然有理。”王侁自己为自己鼓起了一阵没来由的信心，“降将多不可靠。再说，世上哪里有自己吃败仗，拿自家命去替别人换取立功机会的人？这样的人，岂不变成了圣人？”

潘更将信将疑了。“然则，”他说，“计将安？”

“我们不上他的当，赶上去一起打。有功大家有，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得。”

“这要考虑。万一他真的引兵到了，怎么办？我看，得要慎重。”

王侁想了一会儿说：“好！我也赞成慎重。如果他引兵而来，这时候已经谷，我派人到托逻台去探望。”

托逻台又名多罗台，是翠峰山两面的一峰。峰峦不，独占地形之胜，陈家谷中的况，能够一目了然。当时派遣亲信，飞骑察看。不久回报，谷中毫无动静。

“潘公，我的话不假吧！”王侁理直气壮地说，“赶快向东兵吧！”

潘踌躇不决，好久好久才说：“不！这时候不是争功的时候，我们应遵照约定，守在陈家谷。”

王侁微微冷笑，答非所问地说：“潘公，我可过忠告了！”

这句话包着两层意思：一是忠告潘将来不要后悔，再是表示他要独行其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