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节(9/10)

三圈，居然让他戒掉了这大烟，但是整个人缩了形、脱了相，变成了如今的样。

大烟是戒了，想活命还得吃饭，孙小臭儿又不会别的，仍以盗墓吃臭为生，当初他拜在师父门，为了得这路手艺，两只手都浸过“铁”。倒不是真铁，只是说浸过了“铁”便十指如铁，真要是铁，手一去就没了。在他们这个行当中，所谓的“铁”是一药，放在瓦罐中煮得沸，沾上如同万蚁钻心，不过将手掌浸得久了，扒坟抠棺比铁钩还好使，孙小臭儿贱命一条百无禁忌，凭他一双手爪，一个人起了老本行，到夜里翻尸倒骨、开破肚，什么坟他都挖，有什么是什么，从不挑拣瘦，掏来的东西够换一窝就行，很多时候睡在棺材中。这小人不是人、鬼不是鬼，从到脚带了一的尸臭，风传好几里，谁见了谁躲，怕沾上他的晦气。今天他一脸神秘，来到火神庙警察所给刘横顺献宝，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刘横顺认得来人是孙小臭儿，眉当时就竖起来了，一个挖坟吃臭的献什么宝？如果是在老坟中掏了东西，岂不是送上门来让我抓他？没想到孙小臭儿来至灯，把双手分开一半，将一只白蟋蟀捧在刘横顺面前。刘横顺不看则可，一看之吃了一惊，真以为看错了，了再瞧，但见此虫全皆白，从须到尾连大牙也是白的，半杂没有，冰雕玉琢的相仿，个儿也不小，不是竖是横宽，说斗虫的行话这叫“阔”，老话讲“不斗阔”，此乃上品中的上品。再瞧这颜，《虫谱》记载，虫分“赤、黄、褐、青、白”五，前四以黑为底，挂褐或挂青，越往后越厉害，挂青的已经可以说是虫王了，挂白的上百年也难得一见，何况通皆白？

孙小臭儿见刘横顺看了迷，又将双掌往前递了递：“刘爷，您是行家，把合把合这只宝虫怎么样？”

刘横顺心说“人是贼人，虫可是好虫”，虽说虫不过价，但是真看不上孙小臭儿，不想占他便宜，就问孙小臭儿的宝虫卖多少钱。

孙小臭儿双掌一合，满脸笑地说：“多少钱才卖？您这是骂我啊，俗话说红粉佳人、宝剑赠英雄，旁人给多少钱我也不卖，这是我孝敬您的，分文不取、毫厘不要，刘爷您能收，就是赏我孙小臭儿的脸了。”

刘横顺是火神庙警察所的巡官，成天跟孙小臭儿这样的人打，知这小怎么想的，无非是通个门路，将来犯了案行个方便，有心把孙小臭儿撅回去，却又舍不得这只宝虫，只好接过来放随带的铜拉，请孙小臭儿去喝酒，等于两不相欠，没白拿他的东西。

孙小臭儿兴坏了，倒不缺这两酒喝，他这一行的，能跟缉拿队的飞刘横顺坐在一个桌上喝酒，简直是祖坟上冒了青烟，虽说他都不知自家祖坟在什么地方，该冒也还是得冒，今天喝完了酒，明天他就能满大街去了。二人一前一后了警察所，找到附近一家连灯彻夜的二荤铺，刘横顺是里面都得要的人，他也觉得在这儿吃饭有儿寒碜，对不住前来献宝的孙小臭儿，可是一来这更半夜的，大饭庄已经落了火，二来他兜里没什么钱了，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这么说，还得跟孙小臭儿客气客气：“你来得太晚了，咱就在这儿凑合喝儿，改天请你上砂锅居。”孙小臭儿知砂锅居乃京城名号，砂锅白是招牌，天津城也有分号，他这么大没尝过，可是他也得拣几句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，别让刘横顺小瞧了，就说：“喝酒得分跟谁，咱俩来二荤铺就足够了，君在酒不在菜。”刘横顺一听这个孙小臭儿可真会抬举他自己，于是不再多说，了两大碗拌杂碎，少要肝儿、多要肺，再单一份羊血拌去，撒上香菜、辣椒油，又打了一壶酒。二荤铺的老板一边切杂碎一边看着纳闷儿，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，火神庙警察所的巡官怎会请这个臭贼喝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