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庭叙(3/5)

槁的面容，悬着的心稍安。然而，当视线及那双沉静眸近乎暮气的沉寂与疏离，心又骤然揪。

绫角牵起极淡的弧度，引着朝雾在窗边坐。日光透过青竹帘，在她脸上投细影痕。案供着枝重山茶，胭脂红的边缘已见萎黄。

前日园丁送来的。绫顺着朝雾的目光看去，说是外传来的品，叫'十八学士'。

朝雾心中微动。她记得绫幼时最的便是山茶，清原家的家纹正是五茶。如今这异国名现在此，其中意不言而喻。

“绫，”朝雾执起她冰凉的手，声音轻柔，“冒昧前来，可扰了你的清静。”

千言万语哽在那里，最终只化作一个略显僵却无比真诚的、极浅极淡的笑容。绫敛衽垂首，行了一个标准的礼，声音带着久未使用的微哑：“朝雾，”

她抬起，目光落在朝雾脸上。不过三年光景，前的女眉目舒展，气红丰盈，底淌着一被安稳岁月滋养来的平和与满足，那是绫记忆中从未在她上见过的光彩。

“气极好。”绫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由衷的欣。

朝雾角弯起温柔的笑意，将一直放在侧的包裹轻轻推至绫的面前：“想着你在此静养，或许用得着，便带了些来。”包裹解开，一质地上乘的文房用：青瓷笔山温如玉，端溪老坑砚如沉墨，一刀浅碧的越前奉书纸纹理细腻，手生凉。这份礼，准地碰到绫心底最柔、最珍视的那方角落——那个在吉原无数个孤寂夜里，唯有在墨香与笔间才能寻得片刻安宁的灵魂。一酸涩的意猝不及防地涌上鼻尖，让她微哽。原来还有人记得，记得她这微不足的寄托。

“多谢。”绫的声音微颤。她示意桃将自己近日调制的一小匣线香取来。香是白檀为底，掺了少许晾的橘与早梅，气味清雅微甘。“闲来无事调的，气味陋，莫嫌弃。”她将香匣递过，动作间带着久违的、对待至亲好友才有的郑重。

叙话片刻，廊传来极细微的窸窣声。绫的目光投向拉门方向，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，带着复杂的温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张，轻声：“小夜，来吧。”

一个穿着净小袖、梳着双髻的小女孩怯生生地从门后探半个脑袋，乌溜溜的大睛好奇又带着些许畏惧地打量着陌生的访客。她的目光在绫和朝雾之间逡巡，最终落在绫上，带着全然的依赖。

“这是小夜，”绫的声音放得更柔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，“我……后来在樱屋时，带在边的孩。”

介绍时，那份保护清晰可见，但张也更——她不知朝雾看到这孩，是否会忆起那些彼此都不愿再碰的晦暗过往，忆起那个同样在樱屋挣扎求存的、年幼的“秃”绫。

朝雾的目光落在小夜上，那与记忆中绫初樱屋时几乎重迭的年纪、怯生生的神无需多言，她已全然明了绫藏的、未曾被残酷命运磨灭的良善与那份沉重的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