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潮生(4/4)

需要添置新茶为名，支开了贴侍女，只带了最不起的小夜随行。她刻意绕行，在吉原边缘一家门面不大、掌柜神明却透着几分谨慎的杂货铺前停。

借挑选上等和纸，与那掌柜攀谈几句。言语间，她状似无意地锦袋一角。掌柜浑浊的老在那抹金翠光泽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，只低声：“娘所需的和纸，小店库房或有存货，请随老朽一观。”

狭小的库房，光线昏暗，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气息。没有多余的言语，锦袋递。掌柜借着窗透的微光仔细验看，手指在金簪上划过，掂量着分量，又对着珍珠耳珰细看光泽，最后目光在宝石戒指上停留片刻。

他沉一，报一个远低于品价值、却在绫意料之中的价格。

“可。”绫的声音平静无波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
掌柜从柜台摸索一个小布袋，解开，里面是几颗小巧玲珑、形如豆粒的金豆，还有两枚扁平椭圆的小判金。绫伸素白的手，指尖冰凉，仔细地捻起每一颗豆金和小判，受其沉甸甸的分量，确认成。

易在沉默中完成，只有金玉相碰的细微声响。小夜张地绞着衣角，大气不敢。绫将换得的豆金和小判重新裹好，贴藏特制的、在里衣夹层中的暗袋。冰冷的金属贴着温的肌肤，带来一奇异的安全，也压得她心沉甸甸的。

回到樱屋，已是暮四合。遣走小夜，绫独自留在阁。她并未立刻理那些金银，而是再次走到妆台前。这一次，她取的不是珠宝，而是几张普通的宣纸和一支细笔。她展开一张小心收藏的、朔夜商会理庶务的普通文书。上面的印章并非最心的商印，纹样相对简单。

凝神，静气。她提起笔，蘸了极淡的墨，悬腕于空白的宣纸上。目光如同最密的刻刀，反复描摹着那印章上的每一个转折，每一线条。笔尖落，极其缓慢，极其专注。起笔、顿挫、转折……一遍，歪斜扭曲；两遍，形似神非；三遍，四遍……

汗从她光洁的额角渗，沿着鬓角落，她也浑然不觉。仿佛世间万都已消失，只剩她、笔尖，和那枚必须被征服的印记。在死寂的阁里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发极细微的沙沙声，是唯一的生机，也是唯一的杀机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笔的纹路终于开始畅，有了几分印章的神韵。在那繁复线条的末端，一墨迹微微洇开，竟在不经意间，勾勒一抹畅的、如同海浪般的弧度。

时间的凝神专注让她前微微发，手腕也酸痛不已。她搁笔，疲惫地了眉心。就在这时，障门被轻轻拉开一条，小夜探来，手中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碗温的、散发着清甜香气的莲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