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前线(3/4)

。

哐当——

止血钳从她指间脱，重重砸在地上，所有人都转过，目光齐刷刷落在她上。

俞琬缓缓蹲，指尖到冰凉的金属，开，再到，再开，咬牙关再试，才把那止血钳握掌心里去。
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声音小得像错事的孩。站起时，刻意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，快步走病房去。

走廊的墙很凉，她双失力，靠着慢慢往，到一半又生生忍住，不能坐去，白大褂会脏，待会儿还得手术室。

耳朵里嗡嗡嗡的，那句没说完的话，在她脑里反复播放，像一张针的旧唱片。

“要求炮火覆盖。”什么意思，是……要与阵地共存亡的意思吗？她不懂那些战术术语，她不确定，也不敢真开去问。

恍惚间，她又想起君舍昨天在巷里同她说的话：“如果他还回得来的话。”

想起那封信，信封边缘磨破了，她每天睡前都要读一遍，折痕已经开始起，最后一句清晰得就在前：“我你。”

想起更早的时候，郊外营地告别那天，他低咬了一巧克力，锡纸在光反光，他说：“Warte  auf  mich.”等我。

德语里这四个音节很短，短到一眨功夫，就消失在引擎的轰鸣声里。

等我，赫尔曼，我在等，还是已经等不到了？

她不敢想去，连自己是怎么走回手术室，怎么拿起手术刀，怎么撑完接来那台手术，都记不清了。

止血钳，合针，一样一样递到她掌心，她接住。用，放，肌早已形成记忆，但灵魂已经飘走了，飘过那些被炮火犁过的村庄，飘到了那座她从未见过的桥上。

日落西斜，窗外的雨小了些。走廊尽又传来推车碾过地砖的声音，很急。

这是第几车从那个方向来的伤员？她记不清了。只记得每辆在经过时，都会留淡红的车辙，很快又被匆忙的脚步抹去。

她刚完最后一个伤，走到楼梯时，脚步顿住了。

茶间的门半开着，几个护士的声音像蛛丝般飘过来：

“……医疗队定了，周发。”

“真的要去阿纳姆？那边不是已经……”

“自愿报名，维尔纳医生说的，但……谁敢去啊？前两周送去的两个护士，一个被弹伤，另一个……”

“别说这个了！你到底报不报名？”

“我……我再想想。”

声音渐渐低去，俞琬指甲无意识抠掌心里。

去吧，有个声音在耳畔轻语，你不能再等了，去找他。

你疯了。另一个声音立刻压上来，那是前线，到都是炮弹，你可能会死的，就算找到他，他也可能已经——

这个假设像把刀刺得她猛地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