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前线(4/4)

维尔纳的动作顿住了，骨被搁到桌上，他慢条斯理地摘镜，了镜片，又上，仔细看着她，如同在观察一个罕见的病例。

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
“…..”她没回答，只是抬起，“我要去，可以加我的名字吗？

雨又起来了，雨丝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，一一往淌，将窗外五颜六的屋染成一副印象派油画。

维尔纳没答话，久到她开始七上八地想，如果他拒绝，一句话该说什么才能让他同意。

男人站起，缓缓走到窗边。

“你知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吗？”他背对着她问。

“伤员躺在泥地里等死，手术在炮弹落的间隙行，酒用完了就用烈酒，截肢锯钝了就用工兵锉……你会看着一个你刚救活的人，一秒就被弹打穿脑袋。你会因为缺药，睁睁看着一个十五岁孩染而死……”

他转过来，镜片反着冷光。“那是……地狱的线。你去了，第一天就崩溃。”

俞琬听着，每一个字都像石砸在心上，可已经生不锐利的疼意了，只是闷闷的钝响。

“我知。”她说，“但留在这里，我也会崩溃。”这话是真的，半分掺不得假。

维尔纳看着她。她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妹之一。也许，是太有天赋的那，太容易把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缠在一起。

她看起来那么小，浅绿衣衬得人愈发苍白，几缕碎发贴在脸颊，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。而那双睛，仿佛在说，你敢拦我，我就从窗去。

他忽然觉得有好笑，又有想叹气。男人走回来，俯，双手撑在那张堆满病历的旧木桌上，她微微后仰着，贴着椅背，才能对上他的睛。

“你会看见来的人还在爬，看见十七岁的孩哭着喊妈妈，你会失眠，噩梦，手开始抖——然后有一天，手不抖了。那更可怕，因为那意味着你习惯了。意味着你变成了战争机的一分。”

俞琬的手指在袖蜷起来，指尖掐掌心，掐一排月牙形的白印。

“我不怕。”她说，可声音在抖。

她怕，她怕的要命，她天生胆小。小时候怕黑，怕打雷，怕虫，后来怕手术失败，怕病人死在手术台上，怕自己上那个要命的秘密，有一天被晒在日光之。

但里好像住着另一个她，那个她什么都不怕，正拽着她的灵魂，一寸一寸往那个方向靠。

一定要去，不去会后悔一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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