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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(7/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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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有的是真知灼见,心以为善,虽死不悔;有的是激于意气,一时盲从;有的是受人指使,是心非。原略迹,自然要有不同的置。”

这使得胤祯想起代父从军的王奕清、王奕鸿两兄弟。王奕清还是奉旨行事,王奕鸿自甘陪伴兄,同在外受苦,更为难能可贵。

于是他说:“儿想请阿玛降旨,把王奕鸿放回来,官复原职。”

“这样不好!”皇帝大不以为然,“很不好!”

胤祯大为意外,自觉他的想法并没有错,何以会“很不好”?照此看来,自己的程度比父亲差得太远了,不由得大为沮丧,而且也很困惑。

“知莫若父”,皇帝立刻就看到了他心里,“你提到的这件事,正好作为一个例,让你学学驭人之。”皇帝问,“我先问你,如果你是王奕鸿,我把你放回来官复原职,你会怎么想?”

“自然激皇上的恩典。”

“除此以外呢?他回想一想,当初的本意,心中想?”

胤祯细细会了一番答说:“如果他本心真是要陪伴兄,如今心里当然还是很难过,留他哥哥一个人在吃苦。”

“这不结了!放他回来,不是成全他,是不符他本心的事,何苦来哉!”皇帝接着说,“你是从他好的方面去想,再从他本心不良的这方面去想呢?”

如果本心不良,则当初此举,无非沽名钓誉,谁知假成真,有苦难言,方在悔不当初之际,忽尔有释回的恩命,真个求之不得。

想到这里,胤祯恍然大悟,照自己的法,好人不会见,坏人却得其所哉!

从他脸中,皇帝又已看他心中所想,笑着问:“你想通了吗?”

“是!”胤祯心悦诚服地说,“阿玛圣明,儿不及万一。”

“凡事只要多从人上去会,就不会错。”皇帝又说,“你觉得王奕清、王奕鸿兄弟,一孝一悌,应该激励,这个想法很好,我很兴。不过人才要培养,更要经过磨炼,我把这十三个言官发到军前效力,也正就是给他们一磨炼。而况王奕鸿自愿,他是不是心如一,甘愿不悔?如果觉得苦,是不是能咬牙关忍去,你都应该常常考查。这样经过三年五载,磨炼成了大再用他,岂不更好?”

“是!”胤祯不觉拜倒在地,“儿心里的喜乐,无言可喻!”

胤祯所说的心中喜乐,自真诚,觉得古人所谓“人乐有贤父兄”,并不我欺。可是,他们父之间的这番对话,传到皇亲贵之间,却被误解了,以为皇帝的意思是,三五年之后,就会禅位于皇十四,所以胤祯喜不可言。

这些误解,有些人不过私以作为谈助而已,但在胤祯的同母胞兄雍亲王胤禛听来,却很不是味。他秘密地在打算,应该如何改变他父亲的决定,或者如何在适当的时机,伪造一个父亲的决定。

京城的胜地在西北,得力于玉泉山的泉,顺着山势,成为一条小河,名为玉河。由西直门、德胜门南城,经三海再城直到通州。如果没有这条玉河,就不会有西苑的太池、后门的什刹海,更不会有海淀附近的许多离别苑。

最大的一座,名为畅园,本是前明武清侯李伟的别墅。李伟在明初万历年间,贵盛无比。这座畅园原名为“清华园”,方圆十余里,有密如蛛网的河。亭台楼阁,因势起造,一舟所至,可通。里面奇异卉,四时不断,各牡丹、芍药,以上千论万计。湖边假山,山上飞桥,遥望真如仙境。

这座木清华,当时有“京国第一名园”之称的清华园,经过李闯的寇糟蹋,除了湖中还有系着放生银牌、几尺的金鲤鱼以外,荒凉不堪。直到三藩之平定后,皇帝方命一个江苏青浦籍的画家叶洮,设计修复了一分,作为避喧听政之地,命名为“畅园”,特置总大臣,理一切。

在畅园之北,有一座雍亲王胤禛的赐园,名为“圆明园”。因为清华园的废址规模甚大,所以凡是已封王的皇,环绕着畅园,都有赐园。圆明园在畅园之北,更得地理之胜。北面有座大湖,名为后湖;东面有个极大的池塘,雍亲王命名为“福海”,中有一个方形的小岛,便叫作“蓬岛”,所筑的台,自然就是“瑶台”了。

园中第一胜,名为“镂月开云”。来前植牡丹,后列古松,中间是一座楠木厅。秋月,无时不宜。

自从圆明园落成以来,胤禛每年总要奉迎皇帝临幸,赏饮酒,乐叙天。这年——康熙六十一年的三月十五,也就是皇帝万寿的前三天,胤禛在镂月开云为皇帝预祝寿辰,兼赏牡丹。

这一天还有非常重要的一件事,便是在厩中降生的弘历,将谒见祖父。发生在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的那个“笑话”,日久已为人淡忘,中亦从没有人在皇帝面前提起过他有这样一个孙。皇帝的孙有五六十,没有见过,或者在襁褓中见过一次,面貌名字记不起的,也多得是。何况是德妃叮嘱,故意不提,所以皇帝亦几乎忘记了有这样一个微贱的孙

但是,雍亲王胤禛与抚养弘历的钮祜禄格格,都觉得应该让皇帝知有这样一个孙,在他们看,皇帝所有的孙中,若说要选一个第一名,非弘历莫属。

弘历得仪貌堂堂——隆脸,直的一条鼻,天圆地方,两耳贴,一双睛澄澈如。当然,个绝不会小,但可以断定大成人,只是魁梧,决不会是臃的胖

外表如此,智慧、胆气,更觉可贵。他在六岁就启蒙了,老师名叫福满洲八大贵族的富察氏,隶属镶白旗,乾隆三十六年的庶吉士,散馆却很不得意,以知都候补。胤禛觉得他的耐很好,宜于为蒙童授读,所以延为王府的西席,教三个学生,一个是比弘历大七岁的弘时,一个是比弘历小三个月的弘昼。弘时是大学生了,不能相比,但与同年的弘昼相较,弘历可是聪明得太多了。

这样一个儿,自然是值得骄傲的,可是祖父如何,却很难说。因为当初那件“丑闻”曾闹极大风波,皇帝的恶是否早已消失,实在难说得很。万一见了面记起旧事,说一两句责备的话,岂非求荣反辱。

终于,胤禛作了一个决定。原因有二:第一是弘历自己常常向父母问说,何以不能见一见皇帝的祖父?他的父母常要很费劲地编造一些理由,而这些理由不但已无法编造,并且也快要骗不过弘历了。

第二是胤禛为他自己,觉得很值得冒一冒险。如果皇帝一见钟,对于他以后谋大事,将有很重要的关系。

于是由德妃言,问皇帝还记得有这样一个孙否?

“记得啊!”皇帝问,“不是叫弘昼吗?”

“可见得皇上记不得。”德妃笑,“弘昼是弟弟,他叫弘历。今年都是十二岁。”

“十二岁了,好快!”皇帝问,“得怎么样?”

这表示皇帝不但已不念“旧恶”,而且对这个孙颇为关怀。雍亲王胤禛真是一则以喜,一则以惧。喜的是自己预期中的大作用,已有实现的可能;惧的是担心弘历到时候会失常态,礼节疏失,应对错误,让皇帝大失所望。

因此,在皇帝临幸的前一天,胤禛特为关照钮祜禄格格,将弘历找来有所叮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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