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(10/10)

声，把那匹赐给小主多好！那一来，过了明路，堂而皇之地骑，也用不着怕人看见。”

“那不好！”弘历实在是很懂事了，说话跟大人一样，“我不能因为皇上喜我，就随便跟皇上要东西！”

“小主这么说，才就把去借来，不过，仅此一回。”

“你先借来我骑一骑，果真是好，我有法把它了来。”弘历说，“几时皇上考我功课，考好了必有奖赏，那时求皇上把这匹赏给我，就不嫌冒昧了。”

“说得是！明儿中午，才把去借了来！”

第二天又是个大天，真如本地土著所说的：“皇上在行是避暑，百姓在外面可仍是河。”到得中午，光直，旷地上由于四面皆山，气不散，像个大火炉。上上，等闲不屋。因此，四儿将弘历由万壑松风带到狮山西面的林里，几乎没有遇见什么人。

借来的，拴在一棵大槐树。川瘦小，跟御厩中的代一比，显得可怜。弘历不由得有些失望：“这比我骑的那匹小，大不了多少！”

“脚力可不同！就像人一样，有的是个矮，可是短小悍。不能说他比小孩不了多少，就说他没用。”

“油嘴！偏有你那么多说的！”

弘历笑着骂了这一句，开始去相这匹川，只见两耳竹削，全匀称。漆黑，亮得像匹缎，着一条白鼻，格外显得英俊。它站着只用三条，右前屈了起来，亮新钉的蹄铁，弘历捞起蹄来看它的指甲可曾修齐。那匹仍然屹立不动，将转了过来，靠在弘历肩上磨了两，偎倚着不肯转过去。

这一将弘历喜得不知怎么好了！“四儿，四儿！你瞧见没有？”他惊喜地喊，“就像认识我似的！”

“合该是小主的坐骑。”四儿说，“才去了来，孝敬小主，大不了赔几个钱。”

“你想什么法去？”弘历沉脸来说，“你忘了上回的事了吗？不是我替你挡着，看不一顿板打死了你！”

原来有一次四儿赌输了钱，偷了个白玉盂去变钱还赌账。太监女最忌讳的就是手脚不净，等总太监一查问，四儿急了，跪在弘历面前，不肯起来。最后是弘历承认他失手打碎，碎片命四儿扔掉了，才算无事。

弘历是怕四儿重施故技，所以这样神凛然地告诫，但四儿却不承认有此打算，他说他早已洗手不赌了。

“那么，你哪里来的银呢？”

“还不是托小主的福。”四儿笑嘻嘻地说，“王爷跟福晋都说才在万壑松风，把小主伺候得好，每一次送小主的功课给王爷，都有赏赐，银、金豆，积得不少了。孝敬小主一匹，算不了什么！”

看四儿那装作大人，大剌剌毫不在乎的神气，弘历觉得好笑。“我也不要你孝敬，我生日还有一个多月，福晋问我要什么，我就要银买这匹。”他问，“得多少钱啊？”

“那可没有准谱儿，务府的是不卖的。”

“不卖！那怎么到得了手呢？”

“这有个诀窍。”四儿答说，“譬如才今儿把借了来，回跟务府说，把摔断了一条，或者脆说，走得不知去向了。认赔！大概有二十两银，也就可以得去了。”

“那好！咱们把留，回你就跟他们说，走失了！认赔。”弘历又说，“今儿我就回狮园去，跟福晋要三十两银，反正你包圆儿，多了赏你。”

“那敢好！”四儿给弘历请个安说，“小主试试这匹。”

说着，屈一跪在地上，把稳了势，将肩膀耸了起来。他是怕，弘历跨不上去，预备他借肩上。

“不用！”弘历手执缰绳，扳住鞍，左足认蹬，右脚使劲，耸而起，很快地就骑上了背，姿势轻灵之至。

“嘿！”四儿喝一声彩，“这一手儿真漂亮！”

弘历也觉得意，双一夹，缰绳一抖，那匹很快地走了去——川是走，步不大而快，所以不颠，骑在背上，平稳得很。

四儿却着急了！不弘历不跟他商量去向，策便走，怕前途有失，跟在后面一路追，一路喊：“慢一儿，慢一儿，等我一会儿！”

弘历故意拿他作耍，把勒一勒放慢了，等他走近，却又快了。这样两次，累得四儿上气不接气，一赌气来不理他。

在上的弘历，去了一阵，把放慢，好久不见四儿，也有些不放心。于是圈回来，发现一条岔，隐隐似有房舍。一时好奇，策从岔上走了去。

这条岔颇为曲折，明明已经看到屋或者墙角，转个弯忽又不见。弘历不由得想起陶渊明的《归去来兮辞》，信念：“瞻之在前，忽焉在后。”

毕竟豁然开朗了，只见一列平房，前有五间，屋前旷场，屋后井台，静悄悄地一无声息。若非井台旁边晒着农服，会让人疑惑，是没有人住的空屋。

弘历有些渴了，同时也想饮，便得来，咳嗽一声，提了嗓问：“有人没有？”

“谁啊？”屋里有女人的声音在问。

接着门开，来一个材大苗条的女人，外面光很烈，那女人以袖障往外探看。弘历奇怪，这里何以有这样一个女人？但看她梳着辫，穿的是青竹布的旗袍，料想是个女，可以叫她伺候差使。

于是他说：“你打桶来，给我的喝。”

“噢，你是二十四阿哥？怎么一个人骑到了这里？跟的人呢？”

说着，把手放了来。弘历一看吓一，从未见过这么丑的女人！因而转过脸去答说：“我不是二十四阿哥！”

“二十四阿哥”名叫胤祕，是弘历的小叔叔。差着一辈，他不能冒充，所以这样回答。

“不是二十四阿哥？那么，小阿哥，你是谁呢？”

“你不必问！”

“是！是！我去打来。”

弘历倒觉得歉然。人家虽是女，到底不是自己名的，应该跟人家客气些。这样想着，便将牵到屋后，为的是不必让她费劲拎桶来。牵就饮，亦无不可。

一转过屋，睛一亮——后院正中四面光都照得着的地方，摆着一张茶几，几上两个绿釉的敞小缸，里面不知是什么东西，一红一黄，虽然缸蒙着方孔冷纱，却仍掩不住那鲜艳无比的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