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(3/10)

行，孤军，兵家所忌，而况粮不足，不说打仗，困都困死了。”延信又说，“再者策妄与策凌到底是一族，一看召来外患，反促成他们和解，前后夹击，岂不危乎殆哉？”

“将军的话不错，不过，我有一个想法，似乎也值得一试。”

罗卜藏的想法是，策妄既肯让路，拉萨又有岳钟琪接应，则延信护送达赖藏，一路无阻，本不须多少兵力，既然如此，罗卜藏可以带回青海的队伍，往西追击，至于粮，不妨就地征购，到底他是青海的台吉，在青海用兵，自会得青海土著之助。

这话也不能说他没有理，可是，延信因罗卜藏心存叵测，很可能是想占准噶尔，取策妄及策零而代之。旧患虽去，隐患又，绝非朝廷国家之福。

不过，为了士气，他亦不便峻拒“台吉”。他和颜悦地说：“兹事大，我不了主，必得奏请上裁。”

“将军这话我不敢苟同。岂不闻‘将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’？即以时机急迫，如果凡事请旨而行，必致坐失戎机。”

“这不可一概而论，命将专征，非同儿戏，必有一个鹄的在。如今皇上付托我的是安藏的重任，为了这个任务，有时不妨从权。若说，不往南而往西，变成征准噶尔了，与安藏是两回事，我何能擅主张？”

罗卜藏语，但还是不肯死心，仍有言，延信却不容他开，还有驳他的理由。

“再说，兵凶战危，就算打胜仗，也得看看要怎么样才能胜。倘或得不偿失，还是不能去。至于落了败仗，损兵折将，有伤天威，这犹在其次，更有一层绝大的关系，台吉应该想到。”

“什么关系？”罗卜藏有些负气的意味了，“索请将军说个明白。”

“你一定要我说，我就说。”延信的脸也不好看了，“倘或你师不利，策妄或者策凌，会乘胜追击。岂不是自招其祸？本来策妄外迫，势穷力蹙，只有逃回老巢之一途。只为他人贪功，反而给了他一个激励士气、卷土重来的机会，台吉，果然有此不幸的结果，只怕你会连累老父！”

这是极严重的警告，如果罗卜藏不服节制，擅自行动，导致兵败，为准噶尔回师反扑，以致藏大军，竟有后顾之忧，那就连他的父亲札什图尔亲王都会获罪！

罗卜藏毕竟被慑服了。心里虽还不大服气，行动却很谨慎。不久，谍探报来，果如预料，准噶尔有不稳之势，策妄阿拉布坦，从老母之劝，悄然撤兵。于是延信安然无阻地护送达赖藏，九月间坐床，正式成为第六世达赖。捷报回京，群臣以为会大奖有功将士。谁知竟无动静，自然要引起许多猜测。

有个说法：皇帝明年登极六十年，必有恩典，并在一起封赏，闹得多，所以此时暂不作任何置。

又有个说法：皇帝早有上谕，不愿有什么繁文缛节来庆祝他登极六十年。为了示天以清静简朴，所以有功不赏。但心中自有丘壑，谁好谁坏，施恩降罪，随时都可降旨，不必急在一时。

再有个说法：藏事敉平，抚远大将军胤祯并未临前敌，亦未见有什么运筹帷幄、决胜千里的表现。皇帝是要等胤祯有了的战功，一并奖赏。

此外还有个私谈话的说法：皇帝对胤祯非常失望，因为他并没有杰的表现，显示他并无足够的资格君临天。对这次大征伐竟无封赏，正意味着皇帝对抚远大将军的不满。

这是个相当的看法，但如以为皇帝对胤祯的失望是绝望，却是大错特错。而有些人看不清这一，觉得又到了不能不谈建储的时候了。

其中有个人叫王掞，江南太仓州人，康熙九年的士，选翰林院，一帆风顺，早在康熙五十年，便已阁拜相，官居文渊阁大学士。

其时正当朝中为废太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，王掞冷旁观，特。原来他的祖父叫王锡爵，是前朝神宗年间的宰相，力争建储，而后果非常之坏。王掞对于他祖父在国史上留这一段挨骂的记录，痛心疾首，耿耿于怀，总想替祖父争个面回来。所以早在康熙五十六年，便上了个密折，建议建储。

自从太废而复立、立而复废这两番大波折以后，皇帝已经想得非常透彻，后之事，最明智的办法是暗中留意，择贤而立，所以很讨厌臣谈建储。不过王掞年将七十，官已拜相，格外优容，只将他的奏折留中不发，以为置之不理，自然无事。

不久，山西监察御史陈嘉猷，邀集同官，一共是八个人，联名上奏，亦是请早日建储。皇帝疑心王掞建言没有文，指使陈嘉猷等人为他接力，大为不悦，便将王掞的原奏，连同陈嘉猷等人的公折，一并发阁议。

当时阁的首辅是武英殿大学士齐，举朝皆知，他是拥护皇八胤禩的。如今王掞主张复立废太，与他心里的想法，形成冲突，所以齐想借刀杀人，提好些不准轻言立储的谕作据，将王掞定了死罪。

复奏送乾清，王掞在乾清门外待罪，不敢。皇帝却谅解了他，对另一个大学士李光地说：“王掞的话，原不能算错。不过，他不应该授意言官同奏，言官不能本诸良心、独立行事，成群结党、遇事要挟，是明朝最坏的习惯。你们把王掞的分，拟得太重了，叫他来，我有话开导他。”

于是王掞奉召，皇帝招手命他跪在御榻前面，说了好久好久的话，声音极低，定罪一事，亦就宽免。连陈嘉猷等八人，亦无任何罪过。猜想皇帝已将继承大位的皇，必须年纪较轻、格壮健这两个条件，告知了王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