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5/10)

真的着恼，开始静来，偎依着她温的，好久不想起。她一再他，最后听到有人——自然是贾兴，来叩西堂的门，他才无可奈何地离开了她的床。

阿娃也要起来送他。他住了她的肩说：“天这么冷，别起来！”

他看着她重新睡，替她掖好了被，才回到他自己那里梳洗、更衣，了早餐。一切停当，才不过晨钟初动，看看天还早，他又到了阿娃那里，撩开帐望一望。
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阿娃说。

他笑笑，挂起帐，坐在她床沿上说：“时候还早，我们还可以说说话。”

“我可没有话跟你说！”她故意给他碰个钉。

“那就让我看看你。”他仍旧嘻嘻地笑着。

阿娃真的拿他没办法了！从昨晚上悟彻了多不如无的理以后，她有意要渐渐疏远他，免得将来无法忍受那一份约略同于酒阑梦醒、曲终人散的难堪。可是现在看来，恰恰收到了相反的效用，越是疏远他，他越是依依不去，激更的意，酿成刻骨的相思。

这样想着，她竟有些发愁了！

郑徽却梦也想不到，她心中会有那样复杂的。他心中只充满了一单纯的甜的觉，跟阿娃在一起的光，即使默然相对，每一寸也都是贵重的。那纷披在鸳鸯枕上的黑亮的发，那颊上因压睡得太久而生的红，那思缥缈的清眸，在他中，看一辈都不会厌倦的。

外面，隐隐有贾兴和绣在小声谈的声音，那可能是在探询他的动静，“你真该走了！”她说，“早些去，从从容容的，不很好？”

“晚上，朱赞有宴会，你别忘了！”他说。

“我知。”

“午我打发人来接你。”他又说。

“好的。”

“今天很冷，你门之前要多穿衣服。”他还在不放心地嘱咐着。

“好了，好了，我都知。”阿娃大声促，“你请吧！”

郑徽终于走了。带着贾兴和杨淮，三骑往西而去。天已放晴，但北风刮得相当劲利，路边的积雪不化，表面却仿佛结成了薄冰，晶莹发光。路中间的大青石板，被洗得净净，得得的蹄敲着，在寂静的清晨，那声音格外清脆可听。

到了河东节度使府第，直“退思堂”，到的人已经不少了。天太冷，一个个说话时都嘘一团白汽，送考的莺莺燕燕，比昨天少得太多，想来那些多的举，也跟郑徽一样恤，愿意他们的心上人在被中舒舒服服多睡一会儿。

然而，素娘却来了。自然，她是跟着韦庆度来的。

“听说你不舒服，何必又来？”郑徽又转脸对韦庆度说，“你不应该让素娘送你来的。”

“你听听！”韦庆度对掩着嘴、微微咳嗽的素娘说，“拼命拦着你，你非要来，现在定谟反埋怨我！”

“我今天好得多了。”素娘对郑徽说，“名为送考，实际上来散散心，顺便向你跟阿娃谢，你们两位为我这样费心，真是谢不尽！”

“我也谢不尽，”韦庆度在一旁接，“不是你们两位，我叫人蒙在鼓里一辈也不知。”

“你又要这样说了！难我错了？”素娘微带怨愤地问韦庆度。

“既然你不错，那就显得我错了？”

“我不敢说你错。不过——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

“你打的什么主意，谁也不知！”

“哼，我不过一个人打打主意，你竟一个人悄悄儿了，也不告诉我一声。”

“我错了吗？十五郎，你摸良心想想。”

“错倒不错，只便宜了王四娘这个老虔婆！”

郑徽越听越糊涂，而且看他们俩争得都有些动气了，不能再持旁观的态度，便急急说：“你们小两别吵了！快告诉我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你说还是我说？”韦庆度看着素娘问。

“你先说好了。”素娘冷冷答，“可要把良心摆在当中！”

韦庆度看看周围好像有人在看闹，便拉了郑徽一把说：“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去谈。”

于是他们在依假山而建的“夕佳廊”舍中，找到一间无人的空屋，郑徽等素娘坐了来，便对面有愠的韦庆度说：“你有话平心静气地说，我不相信素娘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来！”

“这样我就不必说了！”韦庆度两手一摊，负气地答，“你先有成见，我还说什么？”

“你不说，我来说。”素娘揭开了真相。“我的想法跟阿娃一样。”她指着韦庆度说，“他一直不肯拿个净痛快的办法来，李六那里又得，我妈不愿意得罪他，可也不能不对李六有个代。我看这样拖着不是事，凑了三十贯钱给我妈，说是他送来的，这样至少先可以把局面稳住，有一个月的工夫，大家再慢慢商量，一郎，你说我错了没有？”

郑徽恍然大悟，怪不得昨晚上秦赤儿回来，说王四娘似乎不清怎么回事似的。一番“贾断”，两次送钱，自然要把人搞糊涂了。

于是，他说：“这是拧了，谁也没有错。你再说去！”

“我原没有说他错。他昨天叫人送钱来，我知了，叫人告诉秦赤儿，把他请来，原意是让他明白有这回事，就算我妈收了个双份，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，谁知他大发雷霆，说我看不起他……”

“当然是看不起我，第一你始终不相信我有办法……”

“你本来就没有办法。”素娘也抢着说，“你不是自己说连‘贾断’还都是阿娃替你想的。”

看看第二度争执又将发生，郑徽有些着急，幸好，请闱的金钟，及时地替他们解了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