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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5/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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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换了个人似的,骤然一见,刘文静竟有些认不得了。

“咱们走吧!”张尘向刘文静说了这一句,又回跟送到中门的眷,致谢,殷殷别。

已准备了一辆双拉的青幔车,把张尘送到车上,刘文静亲自跨辕,由四匹引前导,了西城,不远就是营地,车直闯军门,到中军大帐停住。

搴帷车,李世民已在帐前迎接。“请去吧!”他说,“有位嘉宾,等你好久了。”

“谁?”

“你一见就知了。”

尘疑云大起,急步帐,抬一看,失声叫:“三哥,你怎么也来了?”

“我特为来接你的。”

“这……”张尘突然发现,大事又要糟了,着急地大喊,“三哥,你快走!别我。”

“一妹,”虬髯客却好整以暇地,拿她从看到脚,满意地,“你好像没有受什么委屈。”

尘气得生嗔。“三哥!”她没好气地说,“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?”

虬髯客未及答言,就听见一阵畅而戏谑的大笑。她倏然转,慢慢抬,威严地搜索着,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如此放肆。

放肆的是刘文静,笑得简直轻狂。李世民神肃穆,不住用示意阻止,可是阻止不了他。“说咱们三哥‘婆婆妈妈’,这可真是新闻,我还是第一次听见。”刘文静说完了又笑。

这是极奇怪的态度!气宇并不宽宏的刘文静,在此将有绝粮哗变的要关,何以如此兴?难他的危难已经过去?跟虬髯客有关系没有?

如此想着,张尘急于要清楚他的行踪和来意,但又不便当着李世民和刘文静,彰明较著地发问。略一踌躇,她先从无关要的问起:“三哥,你什么时候到的?”

“中午。”

“从哪里来?”

“潼关。”

“噢!”张尘惊喜地轻喊一声,“这么快!”

“我一个人自然很快。你知我那‘小黑’的脚程。”

这话不对吧!张尘大珠骨碌碌地转着,要找这句话背后所隐藏着的事实。她的疑惑,刘文静最了解,赶以他语:“后帐已经备了酒,喝着谈吧!”

“不必了。”虬髯客说,“只要一匹,一袋粮,我现在就带一妹走。”

“对,对。咱们现在就走!”张尘一改原来从容回潼关的想法,急于脱樊笼。

客人去意甚,主人却是留不放,李世民和刘文静留客的用意可又不同:一个大于款客和致歉的心;一个则是希望把煮熟的鸭,送到中,不仅不容虬髯客变卦,最好能谈成合作的条件,大军开,跟虬髯客一起潼关。

经不住李世民意恳切,虬髯客便对张尘说:“咱们就叨扰了吧。”

尘不便拒,答应了。

时已暮,后帐幕布都卷了起来,只留一个穹;微微的晚风,摇晃着烛的火焰,温馨地、朦胧地,不但衬托得张尘云鬟雾鬓、绰约如洛神仙,连伏虎金刚般的虬髯客脸上,都笼罩着一层罕见的慈祥之气。

这确是个宜于杯酒言、促膝谈的环境,李世民非常满意,把虬髯客和张尘延上座,亲自把壶斟酒。

“草草不恭,真是只有一杯薄酒。”他站着了一杯上好汾酒,拿空杯翻过来,向客人照了一

的虬髯客也了杯。张尘不能喝烈酒,只沾一沾,说声:“多谢!”便即放,在木盘中拈了一片,送往中,那片如玫瑰,十分鲜艳,但有酸味,相当难吃,不由得微微皱了眉。

“十分抱歉!”李世民说,“实在无可款待,宰了一匹。怕难咽吧?”

尘生,想到嘶追风的骏,竟成了人所憎厌的盘中餐,不免凄然。而李世民军中,竟至于杀果腹,亦可想见他的窘迫。这样转着念,越发失去了

就此时,刘文静也来敬酒。“三哥,”他极郑重地说,“第一杯,是我赔罪。”喝了,又斟满。“这第二杯,多谢三哥义重如山。”

什么叫义重如山?张尘无暇细想,直觉地伸手去拉着虬髯客的左臂,大声地说:“三哥,这一杯你别喝!”

“一妹,”虬髯客微笑着提醒她说,“别人在恭维咱们呢!”

“我不懂这恭维。‘义重如山’指的是什么?”她视着他问。

“难你三哥不是个重义气的人?”

尘语。他的答复不能使她满意,甚至于他还没有了解她的意思,心里着急,却一时说不清楚。

那略有些僵窘的刘文静,倒正好找到句话。“对了。”他向张尘说,“就凭三哥亲自来接你这一,就显得你们兄妹俩的义气,叫人又羡慕又钦佩。”

这话也不错,在场面上,张尘不能不松手,于是虬髯客缓缓抬手,喝尽了杯中酒。

尘有着无数的迷惘和焦躁,但是她的视线不由得为帐外一连串的火炬所引了,数百士兵如两列火龙,蜿蜒场,直到帐前停住,一齐躬施礼。

这是什么?张尘又加一层疑惑,侧一望,虬髯客已从席上站了起来,挥手答礼,这才意会到是向他们致敬,便也跟着采取了同样的行动。

敬了礼的士兵,迅速转,用火炬围一片广场,照耀得亮如白昼。然后一阵鼓声如雷,继以金钹、铜角、胡笳之声,众音杂作,气势惊人。

那李世民这时疾趋上前,在虬髯客后坐,提了声音说:“我有些小玩意儿,请三哥指。”

虬髯客还未答话,就看见帐外广场,又来一队士兵,一样矮,个个生得健壮大,披银甲,手执戟。领先的一名,单手捧一面红白两的大旗,踏着极稳健的步伐,来到帐前,倾旗向前。这自然又是致敬——极隆重的军礼,因为那面旗是山西义军的军旗,所以他等于代表全军致敬。

这层意思,连张尘都领会到了,赶又站了起来,肃然答礼。

虬髯客始终未曾发言,可是极用心地注视着。数一数那一队士兵,共是一百二十八名,鱼贯错,一化为二,分成左圆右方两队。

鼓声复振,两队各有人持小旗一挥,方圆两队,着节奏,往中间转去,一面转,一面变换队形,瞻之在前,忽焉在后,时而如北斗,时而如九,时而如翼舒,时而如箕张。虬髯客心里有数,李世民是照兵书上的阵法来编的一“燕舞”。

尘自然不懂这些。可是,舞步她却是行家,看那些赳赳武夫居然都懂音律,步法跟随节奏,舒徐转折之间扣得严丝合,大为惊异,自然也大为欣赏。

三转以后,舞步渐缓,金鼓声中忽闻丝竹之音。然后响起了雄壮的歌声:

少年胆气凌云,共许矫然群。

拯民火,羞将开论勋。

接着,有更雄壮的声音相和,重唱那最后两句。这时,张尘才发现广场四周,黑压压一片人——那自然也是李世民麾的义军,来与贵宾同乐。只是,这么多人场,她竟毫无所知,不免又生新的惊异!

歌声刚终,鼓声又震,银甲武士再度起舞,阵法愈变愈奇,愈变愈快,等舞步缓了来,张尘听那乐曲,知又要唱了。

这次唱的是一首七绝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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