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4/10)

一番话，说得李世民既惭愧，又佩服，更敬，低眉敛手，恭恭敬敬地说：“三哥，你责备得丝毫无错。谈合作，不谈条件……”

“不，不！”虬髯客又一挥手，词令如波翻云谲，“话又得回来，条件还是有的，只不过与富贵利禄无关而已。”

“是，是，三哥你请说，我无不从命。”

“那么，你先把尘替我请来。”

“张尘？”李世民问。

“还有哪个尘？”

“三哥！”李世民着急地问，“你这话从何而起？”

李世民的神，毫无作，他确是不知张尘在他军中。虬髯客稍微想了一，便都明白了，心中恼恨刘文静太不讲，事又欠光明磊落，非给他颜看不可！

于是，他问：“世民，你是不是说，把你的‘右领军大都督’让给我？”

怎么忽然问这话呢？李世民看他的脸，是那暴风雨将来以前的平静，心知事有蹊跷。然而不能不着答应一声：“是的。”

“如此，我现在就接你的权柄，行不行？”

“行！”李世民不敢有一迟疑。

虬髯客，走到公案旁边，一支令箭扔向卫士，随随便便地吩咐：“替我把刘文静抓来！”

这话一，卫士却为了难，只拿盯着李世民。而李世民比他更为难，了气，低声气地喊：“三哥……”

“别‘三哥’‘二弟’的。”虬髯客冷冷地打断他的话，“此不叙私。”

“是，是！”李世民向卫士使了个，“去看看刘司在不在？如果在营，让他立刻就来。”

卫士大声应话，敬礼。虬髯客叫：“慢一。”等卫士重新回过来，他走过去，指着李世民说，“你懂得他话的意思不懂？你去打个转，回来向我复命，就说刘文静不在营里。”

李世民和那卫士都大窘。在虬髯客嘿嘿冷笑声中，僵立无语。

就这时，帐门闪一条人影，向上揖，中说：“刘文静待罪军门。”

这一来，不但大李世民的意料，连虬髯客也一愣，急切间想不一句话来回答。

“三哥，一向好！”

“谁是你的三哥？”虬髯客兜给他一钉碰。

“是，是。三爷！”刘文静得了丁全的报告，知大难可解，不惜委曲求全，所以摆满脸戒慎恐惧，准备以他那一柔媚的功夫，来化虬髯客的暴躁。

虬髯客是何等角，既存心要跟刘文静过不去，便不理他那一，冷冷地问：“你奉了谁的将令，把张尘劫持到此，藏匿不报？”

“三爷！我，我是急无奈。我知错了。”

“知错就好！拿军律来，看‘掳掠民女’是何罪名？”

刘文静心里一惊，暗想：“这家伙倒真刁恶！给人安上这么个罪名——任何军律，若要认真执行，‘掳掠民女’都是军前立斩的罪。”自然，虬髯客只是借题发挥，但真的要让他大大羞辱一顿，威名扫地，也够难堪的了。

正在惶急无计，忽听帐外人声嘈杂，一片声在喊：“火，火！”

营地失火，是行军第一大忌。李世民匆匆说了句：“三哥，你也来看看！”便即抢步帐。

失火之，相去尚远，烈日之，火光不甚明显，但黑烟，以及一阵阵传来的哔剥之声，可以想见火势不小。这么的天，那些营帐栅栏都被晒得燥极了，这要一蔓延开来，会搞得不堪收拾，所以李世民十分焦急。

回一看，虬髯客和刘文静都已帐。“三哥！”李世民拱一拱手说，“请你在此坐镇，我们去看看。”说完，向刘文静招一招手，从卫士手里抢过来，两人一跃上骑，飞奔而去。

这时各营都已加戒备，有那专门负责营地勤务的军官，率领着一队带了绳索、铁锹的士兵，没命狂奔，赶去救火。另外有两队士兵，自小河边列队延伸，直到火场，手中极快地传递着盛了的木桶。刘文静抬一看，突然勒住了，叫：“大都督，火势不碍了，你请回去吧！”

由于相隔已近，腾空的烈焰已看得相当清楚，橘黄的火为黑烟笼罩着，不绝。幸好那是一座独立的营帐，四周有足够的空地缓冲火势，料无燎原之虞，李世民算是放心了。但既已到此，没有不去看一看的理，所以摇一摇，又挥一挥手，随即一叩腹，依旧往火场中跑了去。

刘文静跟在后，跑不多远，只听稀里哗啦一片糟糟的声音，火焰迅即减弱，却蹿起更多的黑烟和灰沙——那座营帐，被拉倒了。压小了火势，一阵阵灼的风扑过来，迫得人要倒退，两匹不约而同地唏聿聿一声嘶，直立了起来。李世民和刘文静都了，避到上风的地方，视察救火的工作。

士兵们看见“大都督”一到，越发鼓足了劲，泼的泼，扑救的扑救，不一会儿，火场中便只剩一团团的白汽和遍地的渍了。

于是，李世民问：“怎么起的火？”

“回再调查。”刘文静答，“没事了，你请回。”

就这时，有女人的嗓，失声叫：“是我放的火！李世民你别走！”

“谁？”李世民诧异地问。

刘文静万分尴尬，一时竟答不话来。李世民突然意会。“是张尘？”他问。

果然是张尘。她正在一小群护卫士的监视圈中突围，“不准拦她！”见机的刘文静，大声喝阻卫士。

张尘现了，她穿着男装，却披散了一发，脸上一块黑一块白，加上淋漓的汗，显得狼狈极了。

“李世民！”愤怒的张尘，手举一把柄上满镶珠宝的雪亮小刀，指着刘文静问，“你的，到底算是义军，还是土匪？”

一句话，让李世民把整个况都清楚了。他记得刘文静渡河回来以后，是这样报告的：虬髯客已从洛赶了回来，将领兵西，打通函谷。为了避免冲突，他依照指示，全师撤退，但曾写了一封信，给半途截获的虬髯客派赴潼关的使者，托他转李靖，信中说明委曲求全的苦心，希望李靖能在三天以，提合作的办法。

当时，李世民还颇称许他持重而识大。谁知他暗地里这么件不光明的事，坏了河东义军的名声，以至于让张尘骂得如此不堪，这太不可原谅了。

然而，前不是指责刘文静的时候，他只抢步上前，一揖到地。“嫂！”他说，“一切都是我的不是。先请到前面休息，容我赔罪。”

“你不知刘文静的好事？”

李世民迟疑了一，刘文静抢来答话：“他不知。尘夫人，你骂我好了。”

“哼，我还敢骂你？”张尘冷笑一声，连正都不看他一看，只对李世民说：“我相信你大概也不知。你的，把我禁在这里，一个要人见不到，一句要话不能说。没有法，我只好放把火，把你引了来。烧掉你的东西，我以后叫药师赔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