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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3/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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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心想,会有怎样后果呢?一面骗他们,一面黑地里去救人,这会怒了气量狭隘的刘文静,一狠心……

他猛然打了个寒噤,直觉地说:“投鼠忌,使不得!”

“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虬髯客,忽然又说,“咱们这一年有意思得很!”

一句话动了孙士的记忆,去年邂逅李靖,正是这炎难耐的七月,一年的工夫,波涛迭起,经历过多少风险,到来总是化险为夷。然而,龙争虎斗,搅得风云变,也要有旗鼓相当的对手,才不寂寞。一想到此,对刘文静大有惺惺相惜之意,同时又动了跃跃试的心,于是贸然而起:“三哥,让我过河去,如何?”

“你的样真多。”虬髯客笑,“跟刘文静正好一对儿。”

“是呀。”孙士也笑着答,“我想会一会刘文静,好好斗他一斗。”

“算了。”虬髯客以结束笑谈的语气说,“你不能拿赌注,老孙,你怕还不知我的心——我有变了!”

“噢。”孙士迟疑着应声,关切地等他说去。

“我受了不少刺激,也得了不少安,自以为海阔天空,毫无黏滞,其实不然。我也是人,人之为人,就在一个‘’字看不破也不必看破,这层理,我这一年当中才懂得。”

“嗯,嗯!”孙兴趣地说,“这你倒真是变了。不过——”他偏着想了一,又说,“你对朋友向来是很重义的。”

“从前我只有朋友,现在我才了解天兄弟妹的骨。五之中,唯有孝悌从天中来——我很奇怪,尘不是我的胞妹,而我总觉得是一母所生。我在外面,常常会想,尘不知在家些什么。有时郁闷不堪,真想杀人,这时候,只要想想尘的笑脸,叫我‘三哥,三哥’的声音,心境上就会平静来。我也常常在想,可以些什么让兴的事。现在,又不光是让她兴不兴的事了,关乎她的安危清白。我把她看得极其尊贵,若是让她稍微受一侮辱,就是我莫大的遗憾,而且这遗憾是无法弥补的。所以,我要尽早赶到河东。老孙,你该谅解我,我张某若不能庇护我这唯一的至亲骨,虽得天,又何足贵?”

真是变了!孙士在心里想,他从未听过他如此篇大论地谈过他的心事,那低沉而缠绵的声音,若非亲自目见耳闻,绝不能相信它于叱咤风云的他的中。然而那声音中的力量,却比他的任何暴喝、狂笑、大吼、啸来得烈。于是孙士对他的觉也变了,从前他只心悦诚服地听命于虬髯客,现在,他一心在想如何才可以帮助他。

“那么,”孙士想了一,觉得前唯一可以帮助他的,只是表示充分的支持,“你快去吧!早早把尘接了回来!”

“是的。”虬髯客看看将曙的天,“我该走了。”

“我送你到渡。”

士穿好衣服,随着虬髯客了城,顺手取了枝松脂火把。虬髯客一骑当先,赶往风陵渡,孙士的脚程慢,过了一会儿才赶上。

依照约定,夜间举火为号,孙燃火把,不住摇晃。好久,仿佛看见对岸有一黑影在移动,渐行渐近,终于看清,果真是一条渡船。

“是河东义军吗?”孙声发问。

“请问岸上招呼的是谁?”船上有人反诘。

“潼关来人。没有错儿,快拢岸吧!”

那条渡船,咿咿呀呀地摇到岸边,船上的人一上岸。孙士与虬髯客一见之,相视大笑。

“丁爷!”孙士顽地笑,“你的可大好了?”

丁全大窘——所迎接的这两位客,恰好是他的冤家对:一个伤了他的;一个治好了他的,却盗取了他的机密。

“多谢三爷那一剪刀,多谢爷的好药。”丁全笑着,说了这两句自嘲之中怏怏不甘的话。

虬髯客又大笑,拍拍丁全的背说:“不知者不罪。以后再不会有这事了。”

丁全自然不再提,恢复了正常的神,说:“两位请上船吧。”

“我不去,我是送行的。”孙士答说。

“噢,只三爷一个人上我们河东?那等我先把三爷的‘伙计’送上船。”说着,就伸手去拉那匹黑卫。

“别碰它!”虬髯客赶大声警告。

但已晚了!那匹黑卫不让生人接近,蹶蹄就踢,还亏丁全躲得快,没有挨它一,但那仓皇闪避的样,已显得相当狼狈。

虬髯客倒有些歉然,笑着对脸青红不定的丁全说:“你先请上去。”

等丁全上了船,虬髯客在黑卫上,轻轻一拍,往前一推,那匹调教得通了人的健驴,四蹄错,通过了狭狭的板,在船中间稳稳地站定了。

这时孙士把虬髯客的衣袖轻轻一拉,问:“三哥,要不要派人接应?”

“不必。”虬髯客摇摇

“不会化玉帛为戈?”

“我想不会。”

“那么,什么时候回来?”

“中午可到临汾。”虬髯客说,“若是一切顺利,今晚就回潼关,至迟不会超过明天中午。”

“如果明天中午不见你们回来呢?”

“那必是搅得一塌糊涂了!”虬髯客想了一会儿说,“不可能有那样的形。如果真有那样的形,你告诉药师,千万不可过河,守潼关,等我的消息——我人不到,一定会有信到。”

这样说停当了,虬髯客一跃上船。丁全板,一篙撑开,往对岸驶去。虬髯客坐在船上,想起孙士所问的一番话,倒觉得有些吉凶莫卜,心神不定起来。

他不是怕刘文静或李世民会采取什么不利于他的举动,是怕张了什么不测的。但细想一想也不会,限期既到中午,则在未得确实信息以前,刘文静和李世民,一定会对她加意保护,目前不必过虑,要的是,早早赶到临汾,一切纠纷,都可片言而解。

渡河上岸,有人迎接,先把他招待到帐篷里吃了早饭,也喂了驴。然后在朝影里,由丁全陪着,飞骑往北而去。

将到临汾,遥见红白旌旗飘扬,一望无垠,在正午的日光之,显得十分灿烂。那天没有风,甲帐相接,静悄悄声息无闻,虬髯客暗暗佩服,李世民治军可真严肃。

了营门,丁全领先往右面的驰跑了去。虬髯客心中生疑,便即大喊:“老丁!”同时勒一勒缰绳,停住不动。

“三爷,你有话?”丁全回来问。

“你带我到哪里去?怎么不往中军大帐?”

“噢。”丁全先赔个笑,然后略带迟疑地说,“三爷不想先看看刘司?”司是刘文静的新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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