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6/7)

谁？不知！发信的是谁？也不知——笺尾判着一个押，本看不清楚是个什么字。

然而，这时候孙士没有工夫去细想。那八个字很容易记住，他只用心看了看押，闭着想一想，有了确确实实能够照样尽画来的把握。

于是，他重新把那封信封好，照原样包了起来，拿在后，走屋中。

“丁爷！”他轻轻喊了一声。

这一次没有回答，丁全是睡着了，孙士把那布包放在原，蹑手蹑脚走了来，回到自己屋里，趁着记忆犹新，取纸笔把那押模拟来，密密收好。

再回到西跨院，闻见药香弥漫，陡然记起，必是药煎煳了！赶奔了过去一看，果然，若是再迟来一步，药要煎成灰了。

“药煎好了？”刚醒的丁全，耸着鼻，在空中嗅着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孙士从容答，“等我续上，再一就可以了。”

于是，他重新加，尽力把火煽旺，也不那药还有没有效，连铫端到床前，把丁全扶起来，俯倒在铫上面，再用块布蒙住了他的，让药的汽熏。

熏完了又洗，洗完了问丁全：“觉得怎么样？”

“好得很！”丁全答，“不那么火烧针刺地疼了。”

“应该这样。不然，说什么‘七世祖传’？”孙士很得意地说，“不过，丁爷，你可千万不能再喝酒！”

“这，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喝？”

“也不过两三天的工夫，等中红丝退尽，就可以喝了。”

“好，我听爷的话。”丁全取五两银作为酬谢，“爷，一小意思。”

“你请收起来。家人济世为本，不是营利。”

“那怎么可以？”丁全要把银给他，“你的药材，不也要钱买的吗？”

“不是！我的药，是走遍三山五岳，亲自采取，遵古炮制，与众不同。”孙士把银又放在桌上，很决地说，“丁爷，总而言之一句话，我绝不能收你的钱。我在祖师爷面前立了誓，济世行，不得贪财。再说，我看丁爷你是条血汉，若不嫌弃，我攀你个朋友。”

“说什么攀？”丁全慨然答，“爷，你既如此说，咱们好好上一。请问，你可要到河东去？”

“一时还不得闲。”孙士故意宕开一笔。

“怎么？有什么要事得赶着去办？”

“家人云游四海，随遇而安。说不上有要事要办，也不过访友行而已。”

“既没有要事，何妨到河东去玩玩。”丁全说到这里，忽现踌躇之，睛眨了几，终于摆毅然决然的神，“爷！河东有位大大有名的人，你知不知？”

“谁？”他故意装糊涂。

“李二公。”丁全放低了声音说。

“噢，我也听说过，李二公疏财仗义。那也不过富家公生慷慨而已，到底二十才的年纪，少不更事，怕没有什么了不起。”

“爷，你真是太小看人了！”丁全有些气愤地说，“你倒再去打听打听，谁不说李二公是个盖世英雄？”

孙士看他那神气，觉得好笑，故意收拾药箱，装得毫不经意地说：“盖世英雄我倒听说过一位，可不是李二公。”

“谁？”丁全大声地说。

“多说有个虬什么客来的，才是盖世英雄！”

“虬髯客！他妈的王八！”丁全睁大了那双三角，破大骂。

孙士吃了一惊似的，“丁爷，你什么发脾气？”他期期艾艾地问。

“噢，对不起。”丁全赶解释，“我不是跟你发什么脾气。我是骂虬髯客那个王八！”

“不好，不好！”孙士摇着手说，“丁爷，你要忍耐，不能生气。一生气，肝火上升，对你的有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