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节(2/3)

他最得力的那个亲随因为知太多事不得不去死，剩这些狗一个两个都是废，赵清晖每每看他们不顺，便要打一顿气。

武安公府的人动辄得咎，早已习以为常。

他颤抖着手取信笺，浑的血都似要沸腾，他的动作无比轻柔，神近乎虔诚，仿佛那是一天来的旨意。

八月十四这日，桓煊了朝，骑回到常安坊，如往常一样将自己关在鹿随随曾经住过的小院中——匾额碎了，如今那院没了名字，可一院的海棠仍旧在那里，冷冷地、讥诮地看着他，简直要把他疯。

“放吧。”他。

这海棠，这字迹，无疑自阮月微的手笔。

赵清晖却抄起笞杖，在他胳膊上重重地了两，这才厉声：“去！”

可即便如此，他也已经受若惊，本来表姊就像遥不可及的天边月，云端，他梦也不敢妄想表姊的垂青，然而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，这秘密像一红线，将他们牵系在一起，只要有这个秘密在，他们便永远不会分开了。

赵清晖脸一沉：“来路不明的东西，你就敢往我书房里送？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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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人送来的？”赵清晖。

不过接到这封密信，他自然改了主意，那莲寺正是在京城到大公主南山别业的半上，太妃一行人半途中在那里歇脚是顺理成章地事。

那亲随中闪过一丝恨意，捂着淌血的胳膊了声“是”，便即低着退了去。

亲随将木函小心翼翼地搁在案。

那亲随支支吾吾：“回小郎君的话，是个脸生的青衣小僮，看装束也不知是哪家的，只说世看了便知，将信函撂便跑了。”

他本来不打算赴宴——这些宴会男女分席，男在外院，女在院，多半是见不到阮月微的，而且筵席设在终南山，免不得有一番劳顿，他秋后旧疾发作，这段时日正在喝药调理。

待人走后，赵清晖方才剔去封蜡，将信函打开，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笺纸。

嬷嬷亲自提了盒来，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劝：“殿，多少用饭吧，若实在没胃，喝几汤羹也好。

那亲随吓得面如金纸，忙不迭：“小郎君饶命，见那木函贵重，生怕是什么要事，不敢不报……”

赵清晖小心翼翼地把信笺收回函中，从袖中绢帕，将木函上那些狗的指印细细楷抹净，然后将木函轻轻放在枕边，一颗心像是泡在了中，只盼着八月十五快些来到。

纸上只有寥寥数语：“八月十五巳时一刻，莲寺普通院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
赵清晖撂笔，皱了皱眉：“来。”

赵清晖想起来，前阵府上收到了大公主府发来的帖，邀他母亲与他去终南山的清河公主别业赴中秋宴。

阮月微从未给他送过书信，更别说约他相见，但赵清晖却丝毫没有怀疑这封信的真假，一来他自信不会错认表姊的笔迹，二来他们如今有了共同的秘密，表姊急着约他相见，多半是为了上回烧死那个贱妇的事。

赵清晖一看见木函一角嵌着枝海棠，是螺钿，枝是银丝镶嵌，秀雅致非常，也难怪那些狗不敢直接扔了。

一边说一边将黑檀木函举过。

他说着便要去抓那带铁棘刺的笞杖。

赵清晖对阮月微的丹青和书迹无比熟悉——太妃闺房的丹青、手书诗稿，几乎全被赵世搜罗了来。

替她心安排了那么多戏码, 没想到她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死了，真是便宜她。

赵清晖正思忖着，忽听帘外有人：“启禀小郎君，有人送了封信函到门上……”

纸尾没有落款，只绘了一枝海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