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节(3/4)

光脚士。你欠我一顿四海升平楼我告诉你，改天请我喝酒。”

戚隐面无表，没接。

从前的戚隐总与他调笑，笑嘻嘻的两个人坐在滴檐，喝酒到夜。扶岚不喝酒，默默等在边上，把喝得烂醉的他们挨个送回屋。三个人勾肩搭背，一脚浅一脚走在凤还的石板路上，飘忽的影儿拖得老，一明月悬在。现在那个安安静静的大男孩儿死了，那个野草一样孤单倔的戚隐也跟着走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这个白发银眸的冰冷青年，沉默得像一座礁石。

云知收了笑容，定定看着戚隐，“不请就算了，带我去看看猫爷吧，黑仔。”

他们回到了凤还山。一路郁郁葱葱的老树，气垂挂在树枝上，犹如老人家密密匝匝的胡须。山石草木都是极老的了，苍茫的太光横在路中，像一只懒洋洋的老。他们凤还的老屋还在山坳里杵着，竹竿上挂着几件当初没来得及带走的破衣裳，洗得褪了颜的红，静悄悄在风里摇曳。那几座瓦房攒在一起，青灰的瓦檐，坑坑洼洼的石板路。扶岚从前天天在那洗衣裳，抱着红木大盆儿，把衣裳一件件送回师兄屋。

戚隐没有停留，直接去了经天结界。凭他如今的实力，打开经天结界易如反掌。把戚灵枢挪了去，云知拄着剑跟上。狼王趴在崖底，撩起，大的黄金瞳眸在黑魆魆的野树堆里像两盏大灯笼。

“云知小贼，你也回来了。当初清式带你海的时候老就说过，你这小生就世的命，逃得再远也得回来。”狼王挪了挪肚，后面的山，“快去看看吧，这只老猫不大好了。”

黑猫蜷在草垛里，全上都是烧伤。脸埋在草梗里看不分明，只觉得是黑漆漆的，瘦小的一团。骨分明的脊背微微起伏，呼声咻咻，像破旧的老风箱有一没一地被拉动。云知轻轻唤了它一声，没有回应。它受的伤太重，几乎每天都是昏迷，很少醒来的时候。云知帮它敷上草药，瞥见它爪里攥了一个小木人，依稀看得是扶岚的模样。那是戚隐刻的，留在这儿陪它。

“我的神血不够纯净，没有办法疗愈它的伤。”戚隐蹲在黑猫边，银灰的眸低垂着，“我每日挖心血为它续命，白鹿说不如算了，给猫爷一个脆，省的受苦。”

“猫爷自己怎么说？”云知问。

戚隐沉默良久，：“它说我一个人太孤单，它想陪我。”

“会找到办法的。”云知说。

戚隐了，踅了山。

戚隐放了一碗血，喂给戚灵枢喝。他的神血虽然不纯粹，但多少有儿疗毒的功效。戚灵枢在里歇息，运转灵力排毒。戚隐和云知一同去清式的茅寮里挖了几壶酒，回到思过崖上。“有狼王，此不许恭”的牌倒在一边，上面覆了灰。云知把灰抹掉，把它支起来。

两个人并肩坐了一会儿，云知扭过脸，无意间看见戚隐的手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。云知这才发觉，戚隐总是和他们保持距离，避免和他们的碰。察觉到云知的目光，戚隐掖了掖手，用衣袖把手遮住，：“白鹿心脏的反噬，无妨，过会儿就好了。”

“怎么回事？”云知问，“你不是有他的血脉么？”

“白鹿诞生于月上寒天，心脏没有温度。我换了他的心，也变得没有温度。凡人的躯毕竟不够大，有时候用力过猛，他的心脏释放的力量太，就会把我一起冻住。”

换取大的力量并非毫无代价，世上从来没有白捡的馅饼。戚隐要得到神祇的灵力，就必须忍耐白鹿心脏寒的反噬。无所谓，他默默地想，剖取心的苦、烈火焚的痛他都受过了，这小小的反噬又算得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