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回 返豹房武宗晏驾 祭兽吻江彬遭囚(2/3)

独有一个倔鸷悍，睥睨闱的贼臣，闻了此事，甚是不乐，看官不必细问，便可知是提督兵的江彬。彬自改组团营，日在外面办事，无暇，就是武宗晏驾，他也尚未得闻，忽奉饬罢团营，及遣归边卒的遗诏，不禁动：“皇上已宾天么？一班混账大臣，瞒得我好哩。”这正所谓晓得迟了。适都督李琮在侧，便言：“廷如此秘密，疑我可知。为总戎计，不如速图大事，幸而成功，富贵无比，万一不成，亦可北走外。”为江彬计，确是引此策最佳。彬犹豫未决，即邀许泰商议。泰亦颇费踌躇，徐徐答：“杨廷和等敢罢团营，敢遣边卒，想必严行预备，有恃无恐，提督还应慎重为妙。”有此一言，江彬死了。彬答：“我不作此想，但未知阁诸人，究怀何意？”许泰：“且待我去一探，何如？”彬乃首。

是时国中无主，全仗廷和一人主持。廷和复白太后，请改革弊政。太后一一照允，遂托称遗旨，罢威武团练诸营，所有卫的边兵，概给重资遣归，黜放豹房番僧，及教坊司乐人；遣还四方所献妇女；停不急工役；收宣府行金宝，悉归库。还有京城外皇店，一并撤销。原来武宗在日，曾令中官开设酒各肆，称为皇店，店中借酒为名，罗列市戏歌，及斗逐犬等类，非常闹。武宗时往店中游冶，至必微服，醉或留髠。中官且借店纳贿，官民为之侧目。补笔不漏。至是统令停罢，中外大悦。

廷和即袖祖训，宣示诸人：“兄终弟及，祖训昭然。兴献王，系宪宗孙，孝宗从，皇帝从弟，照次序，当然继立。”梁储、蒋冕、纪等，齐声赞成：“所言甚是，就这般办罢！”张永、谷大用，亦无异言，乃令中官启太后。廷和等至左顺门，排班候旨。忽见吏尚书王琼，率九卿左掖门，厉声：“立储岂是小事？我为九卿，乃不使与闻么？”廷和等也无暇与辩，琼亦自觉没趣，正懊怅间，中官已传宣遗诏，及太后懿旨，颁诏群臣。遗诏有云：

朕绍承祖宗丕业，十有六年，有辜先帝付托，惟在继统得人，宗社生民有赖。皇考孝宗敬皇帝亲弟兴献王厚熜，聪明仁孝，德夙成，序当立。遵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，请于皇太后与外文武群臣，合谋同辞，即日遣官迎取来京，嗣皇帝位，恭膺大统。

泰即与彬别，驱疾驰，直抵阁，巧巧遇着杨廷和。廷和毫不慌忙，和颜与语：“许伯爵来此甚好，我等因大行皇帝，仓促晏驾，正在绪纷繁，邀诸公，协同办事，偏是遗诏上面，罢团营，遣边兵，事件，均仗公与江提督，妥为着叠，所以一时不敢奉请呢。”许泰：“江提督正为此事，令兄弟前来探问，究系军国重事，如何裁夺？”廷和：“奉太后旨，已去迎立兴世了。来往尚需时日，现在国务倥偬，全无把握，请伯爵往报江公，可能一同偕来，商决机宜，尤为迎。”罢兵事归诸遗诏，立储事归诸太后，自己脱然无累，免得许泰多疑。许泰欣然允诺，告别而去。着了儿。廷和料他中计，即招司礼监魏彬，及太监张永、温祥，共密室，促膝谈心。事事靠着中官，可见阉人势力，实是不小。廷和先开语彬：“前日非公谈及，几误大事。现已嗣统有人，可免公虑。但尚有大患未弭，为之奈何？”魏彬：“说了御医，便谈序，可见我公亦事事关心。借魏彬中，补前

群臣览此遗诏，方知武宗已经宾天，大家都相惊失。只因遗诏已，帝统有归，即辩论，也是无益，乐得忍过去。吏尚书王琼，也只好一言不发，随随退罢了。还算见机。廷和等返阁，一面请命太后，遣谷大用、张永等，往豹房奉移梓，殡大，一面议遣官迎兴世都，明朝故例，奉迎嗣主，必须由中贵勋戚，及阁一人偕行。勋戚派定寿宁侯张鹤龄，及驸都尉崔光，中官派定谷大用、张锦，臣派定礼尚书澄，惟所有阁员，除廷和外，要算梁储、蒋冕二人，资望最优。廷和方握政权，无暇使，蒋冕是廷和帮手，若遣他去，转令廷和势孤。廷和暗中属意梁储，只怕他年老惮行，默默的想了一会，方顾着梁储：“奉迎新主，例须派一阁员，公本齿德兼尊，应当此任，但恐年远，未便首途呢。”故意反激。储奋然：“国家最大的政事，莫如迎主，我虽年老，怎敢惮行呢？”廷和大喜，遂遣发各人去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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