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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统制官忠自京西募兵卫，见金兵游掠顺天门外，竟麾众击，把他驱退，西路稍通，援兵得达。师时已奉命，起为两河制置使，闻京城被困，即调泾原、秦凤两路兵倍援。都人因师年，称他老，闻他率兵到来，私相庆贺：“好了，好了！老来了！”钦宗也喜望外，即命李纲开安上门，迎他朝。师谒见钦宗，行过了礼，钦宗问：“今日事万难，卿意如何？”师答：“女真不知兵，宁有孤军，久持不疲么？”钦宗：“已与他讲好了。”师又：“臣只知治兵，不知他事。”钦宗：“都中正缺一统帅，卿来还有何言。”遂命为同知枢密院事，充京畿、河北、河东宣抚使，统四方勤王兵及前后军。既而姚古平仲亦领熙河兵到来，诏命他为都统制。金斡离不因金币未足，仍驻兵城，日肆要求，且逞兵屠掠，幸勤王兵渐渐四至，稍杀寇氛。李纲因献议：“金人贪婪无厌，凶悖日甚，势非用兵不可。且敌兵只六万人，我勤王兵已到二十万，若扼河津，截敌饷，分兵复畿北诸邑，我且用重兵压敌，勿战，待他尽力疲，然后用一檄取誓书，废和议，纵使北归，半路邀击，定可取胜。”师亦赞成此计。钦宗遂饬令各路兵，约日举事。偏姚平仲谓：“和不必战，战应从速。”得钦宗又无把握，转语李纲。纲闻士利速战，也不便持前议。智者千虑，必有一失。因与师熟商，为速战计。师俟弟师中到来，然后开战。平仲言：“敌气甚骄，必不设备，我乘今夜城，斫虏营，不特可取还康王，就是敌酋斡离不也可擒来。”师摇首：“恐未必这般容易。”究竟师慎重。平仲：“如若不胜，愿当军令。”李纲接：“且去一试！我等去援他便了。”未免太急。

一败已羞偏再败，寇氛从此益河汾。

地魁星神机军师朱武 地煞星镇三山黄信

地星母大虫顾大嫂 地刑星菜园张青

地空星小霸王周通 地孤星金钱豹汤隆

且说王禀等既定杭州，遂陆大举，直向睦州发。方腊闻报，不觉心胆俱落，急急的遁还清溪。看官是何故？原来方腊的锐多在杭州，方七佛又是最悍的目，此次全军陷没，教他如何不惊？就是西路一带也纷纷懈。环庆将杨可世由泾县过石隘，斩首三千级，旌德县。泾原将刘镇败贼乌村湾，复宁国县。六路都统制刘延庆又由江东宣州，与杨可世、刘镇二军会合，同攻歙州。歙州贼闻风宵遁。这时候的杭州军将也连复富、新城、桐庐各县，直捣睦州。睦州贼开城战，王禀当先驱杀，辛兴宗、杨惟忠等又分两翼夹击，任他贼众如何悍，也被杀得落，弃城而逃。各路军陆续得胜，拟会合全师，协攻清溪，总是到成功，一鼓可歼了。前回叙攻克杭城，是用详笔，此回叙攻克诸城，独用简笔，盖因杭城一，方腊锐已尽，所以势如破竹。且宋江攻杭城事只载稗乘，未见正史，不得不格外从详，此即用笔矫变，善读者自能知之。

吴俟钦宗阅毕，便奏：“兵民有万余人，齐集宣德门，请陛仍用李纲，臣无术遣散，恐防生变，望陛详察。”钦宗皱了一回眉，命召李彦商。彦应召朝，被兵民等瞧见，齐声痛詈，且追且骂，并用石飞掷。彦面如土，疾驱乃免。至见时，尚自抖着，不能声。殿前都指挥王宗濋（ch u）请钦宗仍用李纲，钦宗没法，乃传旨召纲。侍朱拱之奉旨召，徐徐后行，被大众拳挥，顿时殴死，踏成饼，并捶杀侍数十人。知开封府王时雍麾众使退，众不肯从，至尚书聂昌传谕旨，仍复纲官，兼充京城四防御使，众始声呼万岁。嗣又求见老相公，当由聂昌转奏，促师城弹压。师乘车驰至，众褰帘审视：“这果是我老相公呢。”乃欣然散去。

越日，金使吴孝民见，问纳张瑴事，要索童贯、谭稹等人。钦宗：“这是先朝事，朕未曾开罪邻。”孝民：“既云先朝事，不必再计，应重立誓书修好，愿遣亲王、宰相赴我军议和。”钦宗允诺。乃命同知枢密院事李棁（zhuo）偕孝民同行。李纲谏：“国家安危，在此一举，臣恐李棁怯懦，转误国事，不若臣代一行。”钦宗不许，李棁金营，但见斡离不南面坐着，两旁站列兵士都带杀气，不觉胆战心惊，慌忙再拜帐，膝行而前。我亦腼颜。斡离不厉声：“汝家京城，旦夕可破，我为少帝面，存赵氏宗社，停兵不攻，汝须知我大恩，速自改悔，遵我条约数款，我方退兵，否则立即屠城，毋贻后悔！”说毕即取一纸，掷付李棁：“这便是议和约款，你取去罢！”棁吓得冷汗直，接纸一观，也不辨是何语，只是喏喏连声，捧纸而。斡离不又遣萧三宝、耶律中、王汭三人与李棁城，候取覆旨。翌旦，金兵又攻天津、景等门，李纲亲自督御，仍命敢死士缒城战，用何为统领，自卯至酉，与金兵奋斗数十百合，斩首千级。何也中数创，大呼而亡。金兵又复退去。李纲议事，见钦宗正与李彦等商及和约，案上摆着一纸，就是金人要索的条款，由李纲瞧将过去，共列四条：

却说钦宗送上皇都，白时中、李彦等亦劝钦宗幸襄、邓，暂避敌锋。独李纲再三谏阻，钦宗乃以纲为尚书右丞，兼东京留守。会侍奏中已行，钦宗又不禁变，猝降御座：“朕不能再留了。”纲泣拜：“陛万不可去，臣愿死守京城。”钦宗嗫嚅：“朕今为卿留京，治兵御敌，一以委卿，幸勿疏虞！”试问为谁家天？乃作此语。纲涕泣受命。次日纲复朝，忽见禁卫环甲，乘舆已驾，将有幸的状，因急呼禁卫：“尔等愿守宗社呢，抑愿从幸呢？”卫士齐声：“愿死守社稷。”纲乃奏：“陛已许臣留，奈何复成行？试思六军亲属均在都城，万一中散归，何人保护陛？且寇骑已近，倘侦知乘舆未远，驱疾追，陛将如何御敌？这岂非安反危吗？”钦宗悟，乃召中还都，亲御宣德楼宣谕六军。军士皆拜伏门，三呼万岁。随又命纲为亲征行营使，许便宜从事。纲急治都城四，缮修战，草草告竣。金兵已抵城，据牟驼冈，夺去二万匹。

第五十八回夸功铭石艮岳成山，覆国丧孱辽绝祀

地险星白蛇杨 地异星白面郎君郑天寿

知海州战事，容至回说明。

至金使来汴，置酒相待，每将尚方珍宝移陈座隅，夸示富盛，哪知金人已眈眈逐逐，虎视南方，闻得汴都繁盛，恨不得即日并吞，括而去。宣和七年十月，金命斜也为都元帅，坐镇京师，调度军事。粘没喝为左副元帅，偕右监军谷神、一译作固新。右都监耶律余睹自云中趋太原。挞懒一译作达赉，系盈哥。为六路都统，率南京路都统阇母、汉军都统刘彦宗自平州燕山。两路分南侵，那宋徽宗尚昏磕脑，令童贯往议索地事宜。实是梦。先是金使至汴，徽宗向索山后诸州，金使不允，嗣经往复筹商，才有割让蔚、应二州及飞狐、灵丘二县的允议。至是贯往受地，到了太原，闻粘没喝领兵南，料知有变，遂遣扩、辛兴宗赴金军问明来意，并请如约地。粘没喝严装坐，胁扩等参，如见金主礼。礼毕，扩问及地事，粘没喝怒目：“尔还想我两州两县么？山前山后，俱我家地，何必多言！尔纳我叛人，背我前盟，当另割数城畀我，还可赎罪！”扩不敢再说，与兴宗同还，覆告童贯，且请速自备御。贯尚泰然：“金初立国，能有多少兵，敢来窥伺我朝？”言未毕，忽报有金使王介儒、撒离拇持书到来，当由贯传令见，两使昂然趋，递上书函。贯展阅后，不禁气慑，便支吾：“贵国谓我纳叛渝盟，何不先来告我？”撒离拇：“已经兴兵，何必再告。如我退兵，速割河东、河北，以大河为界，聊存宋朝宗社。”贯闻言，挢不能，半晌才：“贵国不肯地，还要我国割让两河，真是奇极！”撒离拇作：“你不肯割地，且与你一战何如？”言已，竟偕王介儒自去。

地暗星锦豹杨林 地辅星轰天雷凌振

地健星险神郁保世 地耗星白日鼠白胜

地藏星笑面虎朱富 地平星铁臂膊蔡福

钦宗避殿减膳，括借都城金银，甚及倡优家财，只得金二十万两，银四百万两，民间已空，远不及金人要求的数目，第一款不能如约，只好陆续措缴。第二款先奉送三镇地图。第三款赍誓书。第四款是遣质问题，当派张昌为计议使，奉康王构往金军为质。构系徽宗第九，系韦贤妃所，曾封康王。昌初与彦力主和议，至自为质，无法推诿，正似哑吃黄连，说不的苦。谁叫你主和？临行时，请钦宗亲署御批，无变割地议。钦宗不肯照署，但说了“不忘”二字。昌泪而，着与康王构开城渡濠，往抵金营。

地会星神算蒋敬 地佐星小温侯吕方

地慧星一丈青扈三娘 地暴星丧门神鲍旭

会金营遣宇文虚中还都，并令王汭复来割三镇地及易质亲王。钦宗遂命徽宗第五肃王枢代质，并诏割三镇畀金。王汭返报斡离不，斡离不接见肃王，乃将康王、张昌放还。且闻李纲复用，守备严固，遂不待金币数足，遣使告辞，以肃王北去，京城解严。御史中丞吕好问谏：“金人得志，益轻中国，秋冬必倾国而来，当速讲求军备，毋再贻误。”钦宗不从，惟颁诏大赦，除一切弊政。贼尚不知关门。李彦为言路所劾，知邓州。张昌任太宰，吴为少宰，李纲知枢密院事，耿南仲、李棁为尚书左右丞。会姚古、师中及府州将折彦质引兵援，凡十余万人，至汴城，李纲请诏古等追敌，乘间掩击。张昌以为不可，遣令还镇，且罢师官。未几有金使自云中来，言奉粘没喝军令，来索金币。辅臣说他要索无礼，拘住来使。粘没喝即分兵向南北关，平府叛卒竟引关中。粘没喝见关城固，非常雄踞，不禁叹息：“关险如此，令我军得安然度越，南朝可谓无人了。”陆皆然，反令外人窃叹。知威胜军李植闻金兵过关，急忙迎降。金兵遂攻隆德府，知府张确自尽。嗣闻泽州一带守备尚固，乃仍退还云中，围攻太原。钦宗以金兵未归，召群臣会议，三镇应否当割。中书侍郎徐仁：“敌已败盟，奈何还要割三镇？”吴亦言：“三镇决不可弃。”且荐仁可相。于是钦宗又复变计。因张昌、李棁二人夙主和议，将他免职，擢仁为太宰，唐恪为中书侍郎，何

会金主命斜也统师侵辽中京，辽兵弃城遁去。金兵泽州，辽主延禧尚在鸳鸯泺（lu o）会猎，闻报大惊，即率卫士五千余骑，西走云中。途次恐金兵追至，仓忙得很，连传国玺都遗落桑河。金斜也复越青岭，令副将粘没喝一译作泥吗哈，即撒改。瓢岭，两路会合，径袭辽主行。辽主计无所，复乘轻骑夹山。金兵乘胜攻西京，击败大同府援兵，竟将西京城夺去，复派别将娄室分徇东胜诸州，得将阿疏擒住执送金主。金主数责罪状，阿疏：“我乃是一个破辽鬼，若非我奔至，辽皇帝未必起兵。辽国的上京、中京、西京怎见得为金所取哩？”虽属词，却也有理。金主微哂：“你算是一个辩才，我便饶你死罪，活罪却不能宽免呢。”遂将加杖三百，逐帐外。一面遣使至宋，请速师攻燕京。是时睦寇初平，徽宗颇有心厌兵，蔡京时已奉诏致仕，独王黼言：“古人有言：‘兼弱攻昧，武之善经。’目前辽已将亡，我若不取燕云，必为女真所有，中原故地，从此无归还日了。”你想燕云故土，谁知故土不能重归，反要增他新土呢。徽宗乃决意师，命童贯为两河宣抚使，蔡攸为副，勒兵十五万，巡北边，遥应金人。

军志毋人先薄我，古云有备总无虞。

地正星铁面孔目裴宣 地辟星云金翅欧鹏

看官！你想金方当新造，盛无比，怎肯令张瑴叛逆，不加讨伐？当即遣斡离不、阇母等督兵攻平州。阇母率三千骑先至城，见城上守备颇严，暂行退去，瑴即报胜仗。有诏建平州为泰宁军，授瑴节度使，犒赏银绢数万。朝使将至平州，瑴城远迎，不料斡离不乘虚掩击，设伏诱瑴。瑴闻警还援，遇伏败走，宵奔燕山。平州都统张忠嗣及张敦固开城降，斡离不令敦固还谕城中，并遣使偕。城中人杀死金使，推敦固为都统，闭门固守。斡离不大怒，遂督众围城，一面向燕山府索张瑴。王安中见瑴奔至，匿留不遣，偏金使屡来索取，安中没法，只好将貌与瑴相似的军民杀了一个，枭首畀金。妄杀平民，成何制？金使持去，既而又来，把首掷还，定要索张瑴真首级，否则移兵攻燕。安中又惊惧异常，奏请杀瑴畀金，免启兵端。徽宗不得已，准奏。安中遂缢杀张瑴，割了首级，并执瑴二送金。

第五十六回知海州收降及时雨，破杭城计智多星

草诏既成，呈与徽宗。徽宗略阅一周，便：“朕已不吝改过，可将此诏颁行。”虚中又请人，罢官及大晟府行幸局，暨诸局务，徽宗一一照准。并命虚中为河北、河东路宣谕使，召诸军援。急时抱佛脚，已来不及了。虚中乃檄熙河经略使姚古、秦凤经略使师中领兵卫。怎奈远难救近火，廷外，时闻寇警，一日数惊。金兵尚未过河，宋廷已经自，如何拒敌？徽宗意东奔，令太留守。太常少卿李纲语给事中吴：“诸君牧，想是为留守起见，但敌势猖獗，两河危急，非把大位传与太，恐不足号召四方。”也是策。答：“禅恐非易事，不如奏请太监国罢！”纲又：“唐肃宗灵武事，不建号不足复，惟当时不由父命，因致贻讥，今上聪明仁恕，公何不奏闻？”欣然允诺。翌日，即将纲言奏。徽宗召纲面议，纲刺臂血，书成数语，呈徽宗。徽宗看是血书，不禁动，但见书中写：

今日之事，蔡京坏于前，梁师成贼于，李彦敛怨于西北，朱勔聚怨于东南，王黼、童贯又从而结怨于辽、金，创开边隙，使天大势，危如丝发，此六贼者，异名同罪，伏愿陛擒此六贼，肆诸市朝，传首四方，以谢天。

是时天狗星陨，有声若雷，黑眚（sh ě ng）现禁中，状如，约丈余，腥风四洒，兵刃不能加。后复人家，掠小儿，二年乃息。都中有酒保朱氏女生髭，六七寸，疏秀若男人。又有卖青果男怀诞儿。有狐升御榻坐。又有都门外的卖菜夫，至宣德门，忽若痴迷，释去荷担，戟手詈：“太祖皇帝、神宗皇帝使我来言，宜速改为要。”逻卒捕他开封狱，一夕省悟，并不自知前事，狱吏竟将他死。他若京师、河东、陕西、熙河、兰州等地，相继震动，陵谷易，仓库皆没。天变人异，杂沓而来。宋廷君臣，尚是侈语承平，恬不知惧。

燕降将及常胜军动了兔死狐悲的观念，相率泣。郭药师忿然：“金人索瑴，即与瑴首，倘来索药师，亦将与药师首么？”于是潜蓄异图，讹言百。安中大恐，力请罢职，诏召为上清宝箓使，别简蔡靖知燕山府事。会金主旻病殂，立弟吴乞买，易名为晟，谥阿骨打为武元皇帝，庙号太祖，改元天会。宋遣使往贺，并求山后诸州，金主晟以新即大位，不拒宋，颇有允意。粘没喝自云中驰还，阻金主。金主乃止许割让武、朔二州，惟索赵良嗣所许粮米二十万石。谭稹答：“良嗣许，岂足为凭？”因拒绝金使。金人遂怒宋无礼，决意南侵。会阇母攻克平州，杀张敦固，移兵应、蔚，势将及燕。宋廷以谭稹措置乖方，勒令致仕，仍起童贯领枢密院事，为两河、燕山路宣抚使。定要令他拱送河山。

方腊、宋江虽皆亡命之徒，而非贪官污吏之有以激之，则必不能为叛逆之举。就令潜图不轨，而附和无人，亦宁能孑起事？盖自来盗贼蜂起，未有不从官吏所致，苛征横敛，民不聊生，则往往而走险，啸聚成群，大则揭竿，小则越货，方腊、宋江，其已事也。惟方腊之为大，而宋江之为小，方腊之作恶多，而宋江之作恶少，本回分段叙述，于方腊无恕词，于宋江犹有曲笔，而总意则归咎于官吏。里秋，亶其然乎？

地煞星七十二员

地阖星火狻猊邓飞 地星锦虎燕顺

小有诗叹天祚帝：

祭毕，王禀拟论功加赏，忽闻辛兴宗、杨惟忠等到来，免不得城相迎。知后事如何，容至回再叙。

越日诏，饬捕擅杀侍的首恶，并禁伏阙上书。王时雍且尽罪太学诸生，于是士民又复大哗。钦宗又遣聂昌宣谕，令静心求学，毋朝政。且言将用杨时为国监祭酒，即有所陈，亦可由时代奏。诸生都大喜：“山先生到来，尚有何说！我等自然奉命承教了。”看官山先生为谁？原来杨时别号叫作山。他是南剑州人氏，与谢良佐、游酢、吕大临三人同为程门弟。程颢殁后，时又师事程颐。冬夜与游酢谒，颐偶瞑坐，时与酢侍立不去，至颐醒，觉门外已雪三尺，颐很为嘉叹，尽传所学。及颐于大观初年病逝，世称伊川先生，并谓伊川学术，惟谢、游、吕、杨四最得真传，因亦称为程门四先生。不特补叙程伊川，并及谢、游、吕诸人。宣和元年，蔡京闻时名，荐为秘书郎，京非知贤，为沽名计耳。寻迩英殿说书。至京城围急，时又请黜侍，修战备，钦宗命为右谏议大夫，兼官侍讲。此次太学生等请留李纲，朝议以为暴动，时复上言：“诸生忠事朝廷，非有他意，但择老成硕望的士人，命为监督，自不致轶范围。”钦宗因有意用时，至聂昌覆旨，并为陈述太学生状，随即命时兼国监祭酒，并除元祐党籍、学术诸禁，令追封范仲淹、司光、张商英等人。

贯且奏称：“燕城老幼，伏迎谒，焚香称寿。”徽宗特赦诏，布告燕云，命左丞王安中为庆远军节度使，兼河北、河东、燕山路宣抚使，知燕山府。郭药师为检校少保，同知府事。一面召药师朝，格外优待，并赐他甲第姬妾，与贵戚大臣更互设宴。又命至后园延殿觐见，药师且拜且泣：“臣在虏中，闻赵皇如在天上，不意今日得觐龙颜。”徽宗闻言喜甚，极加褒奖，并谕他捍守燕京，作为外蔽。药师忙答：“愿效死力。”徽宗又命他追取天祚帝，药师竟变：“天祚帝系臣故主，臣不敢受诏，请转命他人。”言涕泣如雨。所谓小信固人之意，小忠动人之心。徽宗称为忠臣，自解所御珠袍及二金盆赏给药师。狼野心，岂小恩所足要结？药师拜领殿，即将金盆翦给众，且语众：“此非我功，乃是汝等劳力至此，我怎得坐享厚赐呢？”无非作。越日，又加封少傅，遣他还镇。童贯、蔡攸等还都覆命，徽宗封贯为徐豫国公，攸为少师，赵良嗣为延康殿学士，并命王黼为太傅，总治三省事，特赐玉带，郑居中为太保。居中自陈无功，不愿受命，未几朝遇疾，数日而卒。几郑康国第二。

童贯心怀畏怯，即借赴阙禀议为名，遁还京师。知太原府张孝纯劝阻：“金人败盟，大王应会集诸路将士勉力支持，若大王一去，人心摇动，万一河东有失，河北尚保得住么？”童贯怒叱：“我受命宣抚，并无守土的责任，必留我，试问置守臣什么？”要你什么郡王？遂整装径行。孝纯自叹：“平日童太师作许多威望，今乃临敌畏缩，捧鼠窜，有何面目见天么？”他本不要甚么脸面。既而闻金兵攻克朔、代二州，直太原，遂誓众登城，悉力固守。金兵攻不，才行退去。河东路已失二州，燕山路又遭兵祸。斡离不等攻燕山府，知府事蔡靖与郭药师商议，令带兵御。药师早蓄异心，因蔡靖坦怀相待，不忍遽发，至是与将张令徽、刘舜仁等率兵四万五千名迎战北河，金兵尽锐前来，药师料不可当，未战先却，被金兵驱杀一阵，败还燕山。至金兵追至城，他竟劫靖降。斡离不既得药师，燕山州县当然归命，遂用药师为向导，驱南，直大河。

地妖星摸着天杜迁 地幽星病大虫薛永

既而金主使李靖伴良嗣归，止许山前六州。徽宗复遣良嗣送还，命于六州以外，求营、平、滦三州。良嗣尚未到金，金已兵三路，攻燕京。辽萧后上表金，求立秦王定，愿为附庸，金主不许。表至五上，仍然未允。萧后乃遣劲兵守居庸关。金兵到了关，辽兵正思抵御，不料崖石无故坍，压死多人，大众哗然退走，金兵遂越关南。辽统军都监六等送款降金。金主闻燕京降顺，也即趋至，率兵从南门。辽相左企弓，参政虞仲文、康公弼，枢密使曹勇义、张彦忠、刘彦义等，奉表诣金营请罪，金主一律宽免，令守旧职。并遣抚燕京诸州县。独萧德妃与萧幹乘夜奔，自古北趋天德，于是辽五京均为金有了。宋人攻辽如此其难，金人破辽如此其易，人事耶？天命耶？

天哭星双尾蝎解宝 天巧星浪燕青

计议已定，待至夜半，平仲率步骑万人城劫敌，专向中营斫。不意冲将去，竟是一座空营，急忙退还，已经伏兵四，斡离不亲麾各队，来围宋军。平仲拼命夺路，才得走脱，自恐回城被诛，竟尔遁去。李纲率诸将援，至幕天坡，刚值金兵乘胜杀来，急忙令兵士用神臂弓住，金兵才退。纲收军城，师等接着。纲未免叹悔，师语纲：“今夕发兵劫寨，原是失策，惟明夕却不妨再往，这是兵家其不意的奇谋。如再不胜，可每夕用数千人分往攻，但求扰敌，不必胜敌，我料不十日，寇必遁去。”此计甚妙。纲称为善策。次日奏闻钦宗，钦宗默然无语。李彦等谓昨已失败，何可再举，遂将师语搁过一边。浪宰相，何知大计？

叔夜将招降宋江事奏闻朝廷，朝议以海州无事，复将叔夜调任济南府，叔夜奉命移节，自不消说。惟宋江回至梁山泊与卢俊义等说明一切，当即将各寨毁去，并遣散喽啰，只与党徒百余人同赴江南。刚值熙河前军统领辛兴宗等在浙西境的江涨桥与方七佛等接战，两相持未决，宋江即麾众杀，一阵冲，即将方军驱退。当遇着辛兴宗，忙缴呈叔夜手札。兴宗接阅毕，便：“既由张知州令你到此，且留在营中，静候差遣！”宋江：“江等来此投军，愿为朝廷效力，现在浙西一带久苦寇氛，何不即日南，规复杭州？杭州得手，便可溯江西上，攻睦州了。”兴宗瞪视良久，方：“恐没有这般容易。”言即有妒功忌能的意思。宋江：“江等愿为前锋，往攻杭州。”兴宗又瞋目：“你有多少人？”宋江：“一百余人。”兴宗反冷笑：“一百多人，也想破杭州城么？”宋江：“这也仗统帅派兵接应呢。”兴宗哼了一声，才答：“照你说来，仍须要我兵力，何必劳你等前驱？惟你等既要前去，我便拨给弁目，带你同去，看你等能破杭州么？”这等统领，实属可杀。宋江愤懑迫，急切说不话来，还是吴用在旁接，说：“此事全仗统帅威灵，小民等恭听指挥，胜负虽未敢预料，但既在统帅麾，声威已足夺人，贼众自容易破灭哩。”兴宗听了这番恭维，才觉有些容，便召裨将一名，令率所千人与宋江等同攻杭州，且语吴用：“你等须要仔细，可攻则攻，否则我即前来接应，须知本统领一视同仁，并没有异心相待呢。”还要掩饰。吴用等唯唯而。宋江语吴用：“我实不耐受这恶声，若非张知州恩义，我仍返梁山泊去。”吴用：“梁山泊亦非安乐窝，我等且去破了杭州，聊报张州官知遇。此后大家同去埋迹，个逍遥自在的闲民，可好么？”宋江：“这恰甚是。”言已，即带领百余人先行登程。兴宗所派的裨将亦随后发。将到杭州，方军扼要驻守，均被百余人击退，乘势薄城。官军亦随至杭州，惟不敢近城，却在十里外扎住营寨。

小前文所叙，只有辽天祚帝延禧，为什么有夹山天锡皇帝来？析明界限，是著书人惯技。原来辽主延禧走云中，曾留南府宰相张琳、参政李温与都元帅耶律淳同守燕京。即辽南京。至辽主遁夹山，号令不通，温与族弟能及奭外联怨军，结都统萧幹，谋立淳为帝。张琳不能阻，遂与诸大臣耶律大石、一译作达什。左弓、虞仲文、曹勇义、康公弼等集蕃汉诸军，趋至淳府，引唐朝灵武故事，劝淳即位。淳不肯从，李奭竟持赭袍，披上淳，令百官就列阶前，拜舞山呼。黄袍加以后，不谓复见此剧。淳推让再三，终不得辞，乃南面即真，遥降辽主延禧为湘王，自称天锡皇帝，建元天福，以妻萧氏为德妃，加封李温为太尉，张琳为太师，改名怨军为常胜军，军中悉委耶律大石。旋闻宋军来攻燕京，因遣使议和，至得使臣返报，已知和议无成，乃遣大石统军御敌，佐以萧幹，迎截宋师。

童贯闻两军俱败，正得没法摆布，忽闻辽使又至，乃召他见。辽使语贯：“女真背叛本朝，应亦南朝所嫉视，本朝方拟倚为后援，为什么贪利一时，弃好百年，结豺狼作毗邻，贻他日祸呢？须知救灾恤邻，古今通义，还望大国统盘筹算，勿忘古礼，勿贻后忧。”看官试想！辽使这番说话，乃是理直气壮，教童贯如何答辩得？当支吾对付，但说当奏闻朝廷，再行覆告。辽使自归，师复请与辽和，贯仍不纳，反密劾师通虏阻兵。王黼从中袒贯，降师为左卫将军，勒令致仕，用河三城节度使刘延庆代任。嗣徽宗手诏，暂令班师，贯与攸乃相偕还朝。

童贯用知雄州和诜计议，遍张黄榜，晓谕燕民，旗上悬揭“吊民伐罪”四大字。不足示威，反令人笑。且悬赏购求敌士，谓能归献燕京，当除授节度使。哪知辽人相率观望，并没有箪壶浆来迎王师。谐谑语。都统制师奉命从征，贯令护诸将兵，师谏：“今日师，譬如盗邻家，既不能救，又与盗分赃，太师尚以为可行么？”贯叱：“天有命，何人敢违？你怎得妄言惑众？如或违令，当正军法。”师叹声而。贯复命两路兵，东西并发。东路兵归师节制，趋白沟；西路兵归辛兴宗节制，趋范村。师不得已领兵前行。前军统制杨可世已至白沟，忽见辽兵鼓噪前来，势如狂风骤雨，锐不可当。可世先已生畏，步步退却，那辽兵竟捣阵中，来击后队。亏得师先已预备，令军士各持梃，严防冲突，即闻前军溃退，忙督持梃兵阻，两混战一场，辽兵械虽利，屡被梃格去，自午至暮，辽兵一些儿没有便宜，方才退去，师亦退回雄州。辛兴宗到了范村，亦被辽兵击败，踉跄遁归。师犹败，何怪兴宗。

斡离不回营后，自幸有备，得获胜仗，且召康王构、张昌帐，责以用兵违誓，大肆咆哮。昌骇极，竟至涕泣。康王独立不动，神自若。此时尚肯舍命。斡离不瞧着，因命二人退，私语王汭：“我看这宋朝亲王，恐是将门孙来此假冒，否则如何有这般大胆？你且往宋都，诘他何故劫营，并令易他王为质。”汭即奉令都，如言告李彦。彦：“用兵劫寨，乃李纲、姚平仲主意，并非自朝廷。”明明教他反诘。汭便：“李纲等如此擅专，为何不加罪责？”彦：“平仲已畏罪远窜，只李纲尚在，我当奏闻皇上，即日罢免。”汭乃去。彦数刻，即有旨罢李纲职，废亲征行营使。并遣宇文虚中至金营谢过。越是胆小，越是招祸。虚中方，忽宣德门前军民杂集，喧声大起。廷急命吴往视，移时即还，手持太学生陈东奏牍，呈与钦宗。钦宗匆匆展阅，其词略云：

看官阅视此文，已可知是穷工极巧，光怪陆离。还有神运石旁，植立两桧，一因枝条夭矫，名为朝日升龙之桧，一因枝偃蹇，名为卧云伏龙之桧，俱用金牌金字，悬挂树上，徽宗又亲题一诗云：

地全星鬼脸儿杜兴 地短星林龙邹渊

宋师既败，童贯无法可施，没奈何遣使至金，求他夹攻燕京。毕竟燕京为谁所夺，待至回表明。

宋江待了半日，未见吴用回来，心中忐忑不定，转间，夕已，天将昏，乃自登船，向西遥望。烟波一抹，掩映残霞，隐隐有一舟东来，想是去船已归，心稍。至来舟驶近，果见船中坐着吴用，当呼声与语，吴用亦应声而起。少顷，两船相并，由吴用踱过了船，与宋江叙谈。宋江问及形，吴用：“还是恭喜，兄弟们都羁住囚中，明日就要押往汴京，亏得今日先去请降。张知州已一概允诺，并教我等助征方腊，图个阶，弟已斗胆与约，明晨偕兄往会便了。”复从吴用中，叙请降形，可省许多的波折。宋江淡淡的答：“事已至此，也只好这般去。”言为心声，可见宋江本意，未愿招安。随即与同党说明大略。同党也不加可否，但说了“惟命是从”四字。

翌日黎明，王禀传命饱餐，约辰刻一同军，大众遵令而行。未几已至辰牌，便寨齐起，直捣城。方七佛开城搦战，两阵对圆，梁山中的战士先奋勇杀，搅方七佛阵中。王禀也驱军杀上，方七佛遮拦不住，即麾军倒退。急先锋索超、赤发鬼刘唐等大声呼：“不乘此抢城中，报我张兄弟仇恨，尚待何时？”党徒闻言均猛力追赶，看看贼众俱已城，城门将要关闭，刘唐等抢前数步，闯门中，舞刀杀死三五个门卒，急趋而。不防里面尚有重

上皇既去，都中尚留着钦宗，顿时议守议走，纷纷不一。究竟如何置，请试阅回续详。

第六十回遵敌约城乞盟，满恶贯途中授首

李纲奋不顾，以任天之重，所谓社稷之臣也。李彦、白时中、张昌、李棁之徒，庸谬不才，忌嫉贤能，动为谋，不恤国计，所谓社稷之贼也。陛纲，中外相庆，而昌等嫉如仇雠，恐其成功，因缘沮败。且彦等必割地，曾不知无三关、四镇，是弃河北也。弃河北，朝廷能复都大梁乎？又不知昌等能保金人不复败盟否也？彦等不顾国家久之计，徒沮李纲成谋，以快私愤，李纲罢命一传，兵民动，至于涕，咸谓不日为虏擒矣。罢纲非特堕彦计中，又堕虏计中也。乞复用纲而斥彦等，且以阃外付师，宗社存亡，在此一举，伏乞睿鉴！

越日，中军统制王禀率到来，宋江等统去谒见。王禀问及一切，由宋江详细陈明。他不禁叹息：“烈士捐躯，传名千古，我当代为申报。惟闻城贼众多至数万，辛统领仅拨千人，助壮士们来攻此城，任你力大如虎，也是不能即，我所以即来援应。今日且休息一宵，明日协力攻便了。”与兴宗质不同。宋江等唯唯而。

地乐星铁叫乐和 地捷星虎龚旺

却说童贯两次失败，无法图燕，又恐徽宗诘责，免不得退两难，当想了一策，密遣王瓌如金，请他夹攻燕京。金主也使蒲家一译作普嘉努。至宋，以兵失期相责。徽宗复使赵良嗣往金，金主旻：旻即阿骨打改名。“汝国约攻燕京，至今尚未成功，反要我国遣兵相助，试思一燕京尚不能，还想甚么十余州？我今发兵攻燕，总可得手，我取应归我有。不过前时有约，我不能忘，灭燕以后，当分给燕京及蓟、景、檀、顺、涿、易六州。”良嗣：“原约许给山前山后十七州，今乃只许六州，未免背约，贵国不应自失信义。”金主：“前约原是有的，但十七州为汝国所取，我应让给。目今除涿、易二州自降汝国外，汝国曾取得一州否？”应该嘲笑。良嗣：“我国曾发兵遥应，牵制辽人，所以贵国得安取四京。”金主然：“汝国若不发兵，难我不能灭辽么？现在汝国攻燕不，看我遣兵往攻，能取得否？”由他自夸。良嗣尚再辩，金主起：“六州以外，寸土不与。”言至此，返，良嗣怅然退。

地伏星金彪施恩 地僻星打虎将李忠

先是，辽天祚帝延禧遁夹山，接前回。复为金兵所袭，转奔讹莎烈，一译作郭索勒。且向夏主李乾顺求援。夏师统军李良辅率兵三万往援辽主，到了宜，被金将斡鲁、娄室等娄室一译作洛索。一阵杀败，匆匆逃归。经过野谷，又遇涧暴发，漂没多人。夏兵不敢再发，辽主越觉穷蹙。金将斡离不一译作斡喇布。复与降将余睹追袭辽主至石辇驿。金兵不过千人，辽兵却有二万五千，辽兵以我众彼寡，定可获胜，遂命副统军萧特烈与战，自率妃嫔等登山遥观。不意余睹指示金兵上山掩击，辽主猝不及防，慌忙遁走，辽兵亦因此大溃，所有辎重尽被金兵夺去。及辽主奔至四族，萧德妃亦自天德趋至，与辽主相见。辽主竟将萧德妃杀死，追降耶律淳为庶人。独萧幹别奔卢龙镇，招集旧时奚人及渤海军，自立为奚国皇帝，改元天复。奚本契丹旧，与辽主世为婚姻，本姓舒噜氏，后改萧氏，所以契丹初兴，史官或称他为奚契丹。萧幹既自称奚帝，当然与辽主反对，《通鉴辑览》中，改萧幹名为和勒博，本书仍称萧幹，免人目。辽主方命都统耶律哥往讨萧幹，哪知金将斡鲁、斡离不等又统兵追蹑前来。辽主闻着金兵，好似犬羊遇虎一般，未曾相见，早已胆落，急忙逃往应州。斡鲁等掳得辽将耶律大石，用绳牵住，令为向导，穷追辽主。途中被他赶着，把秦王定、许王宁、赵王习泥烈及诸妃、公主并从臣等尽行拿住。惟辽主尚在前队，抱窜去。季梁王雅里及女特里，幸有太保特母哥一译作特默格。护着，乘走脱。辽主尽失属从，凄惶万状，还恐金兵在后追赶，乃遣人持兔纽金印向金军前乞降，自己亟西走云。旋得去使持还覆书，援石晋北迁事待遇辽主。契丹曾虏晋帝，降为负义侯，置黄龙府。辽主又答称乞为弟，量赐土地，斡离不不许。辽主奔依西夏，萧特烈谏阻不从，遂渡河西行。特烈竟劫梁王雅里走西北，拥立为帝，改元神历。不到数月，雅里竟死，有辽宗室耶律术烈辽兴宗宗真孙。随着，又由特烈等辅立。阅二十余日，竟遭兵，术烈被弑，特烈亦死于军中。

警报与雪片相似飞达宋廷，徽宗急命侍梁方平率领禁军往扼黎。又用一个阉人。皇太桓为开封牧，且饬罢石纲及外制造局，并诏天勤王。宇文虚中对：“今日事危急，应先降诏罪己，改革弊端，或可挽回人心，协力对外。”徽宗忙：“卿即为朕草起罪己诏来。”虚中受命，就在殿上草诏，略云：

那时辽地尽失，仅存一天祚帝奔走穷荒，满望至西夏安，免为俘虏。偏金人厉害得很，先遣使贻书夏主，令执送天祚帝，当割地相赠。夏主乾顺拒绝辽主，且遥奉誓表，愿以事辽礼事金，金遂如约畀地，令粘没喝割寨以北、山以南，及乙室邪剌、一译作伊锡伊喇。吐禄、一译作图噜。泺西地与夏。夏与金自此通好，信使不绝。惟辽主不得往夏，再渡河东还，适值耶律大石自金逃归，辽主责大石：“我尚未死，你何敢立淳？”大石答：“陛据有全国，不能一次拒敌，乃弃国远逃，就是臣立十淳，均是太祖孙，比诸乞怜他族，不较好么？”辽主不能答，反赐他酒，仍令随驾。会有乌古迪里谟葛失一译作玛克锡。迎辽主至，奉承惟谨。辽主再兵，收复东胜诸州，到了武州，与金人接战，败走山。徽宗诱致延禧，令番僧赍书往迎，许以帝礼相待。辽主初南来，继思宋不可恃，拟奔党项。途次复遇金兵，恐为所见，忙弃窜免。途穷日暮，竟至绝粮，沿途啮冰饮雪，聊充饥渴，好容易到了应州东鄙，被金将娄室追及，活捉而去。金废他为海滨王，未几将他杀死，用万践尸。辽亡。总计辽自太祖阿保机称帝，共历八主，凡二百有十年。惟耶律大石西走可敦城，可敦一译作哈。会集西鄙七州十八，战胜西域，至起儿漫一译作克将木。地方，自称天祐皇帝，改元延庆，妻萧氏为昭德皇后，又绵延了三世，历史上号为西辽。

地察星青虎李云 地恶星没面目焦

地羁星刀鬼曹正 地星云里金刚宋万

费无数心力，劳无数兵民，仅得七空城，反铭功勒石，何其侈也！艮岳山之成，需时六年，恣佚乐，外矜挞伐，天有如是昏之主，而能保国祚耶？夫辽天祚亦一昏主耳，弃国远奔，离沙漠，卒之为金虏，万践尸，徽宗苟有人心，应知借鉴不远。况国势孱弱，比辽为甚，辽不能敌金，宋且不能敌辽，燕云之约，金敢背之，其蔑宋之心，已可概见。此时励图治，犹且不遑，遑敢恣肆乎？故吾谓北有辽天祚，南有宋徽宗，天生两昏君，相继亡国，实足为后来之鉴。后人鉴之而不知惩，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

（一）要输金五百万两，银五千万两，万，表缎万匹，为犒赏费。（二）要割让中山、太原、河间三镇地。（三）宋帝当以伯父礼事金。（四）须以宰相及亲王各一人为质。

第五十七回岩得擒叛首，征朔方再挫王师

地兽星紫髯伯皇甫端 地微星矮脚虎王英

自是萧幹专政，人心颇贰，消息传至宋廷，王黼又白徽宗，申行北伐，因复命童贯、蔡攸整军再。辽常胜军统帅郭药师留守涿州，闻宋师又至，集众与语：“天祚失国，女政不纲，宋师又复压境，看来燕京以南必归中国，男儿取斗大金印，何必恋恋宗，不思变计呢？”后来由宋降金，亦本此意。众应声：“唯统帅命！”药师遂率所八千人及涿、易二州版图，诣童贯乞降。贯大喜，立即表奏。有诏授药师为恩州节度使，令所归刘延庆节制。延庆奉童贯军令发雄州，用药师为前驱，领兵十万人渡越白沟。延庆多无纪律，药师谏延庆：“今大军寨启行，多不戒备，若敌人置伏邀击，首尾不相应，不就要望尘奔溃么？”延庆不从。行至良乡，辽萧幹率众冲来，宋师略略与战，便即退走，被辽兵驱杀一阵，伤毙甚多。延庆收集败众，闭垒不。药师又复献计：“萧幹兵不过万人，今悉力拒我，燕山必虚，愿得奇兵五千，倍掩袭，定可得胜，惟请公次光世策兵援应，万不可误！”药师此计，却是可用。延庆许诺，遂遣大将世宣、杨可世与药师引兵六千，乘夜渡过芦沟，兼程而。到了黎明，辽常胜军偏帅甄五臣已得消息，亟率五千骑燕城。药师等继至，城中已有人守备，经宋军猛攻数次，得外城，遂遣使促萧后降。萧后已密报萧幹，幹急率兵三千还燕巷战。药师只望刘光世来援，不意杳无影响。甄五臣又复杀，害得药师等前后受敌，只好与可世一同弃，缒城奔回。世宣竟战死城中。刘延庆驻芦沟，既不派遣光世，复不追蹑萧幹，真是没用的饭桶。被萧幹截饷，擒去护粮将王渊及汉军二人，用布蔽目，羁留帐中。夜半却假意相语：“我军三倍宋军，明晨当分为三队，击宋营，最锐的兵士可冲他中，左右翼为应，举火为号，好杀他片甲不回。”说罢，又纵一人帐，令他还报。果然延庆中计，信为真言，待至明旦，遥见火起，疑是辽兵大至，烧营急遁，士卒自相践踏，死亡过半。萧幹即纵兵追至涿，方才退归。燕人知宋无能为，或作赋，或歌诗，讥讽宋军。延庆却没没绪的退保雄州，检查军实，丧失殆尽。小有诗叹：

朔漠纵横二百年，后人失德祀难延。从知兴替皆人事，莫向虚空问昊天。

祸已临犹作恶，法当肆市岂能逃？

地理星九尾陶宗旺 地俊星铁扇宋清

攸不习戎事，反自谓燕云诸州唾手可得，遂趾气扬的辞帝阙。可巧徽宗左右有二嫔侍着，攸望将过去，不觉火上炎，馋涎滴，便大胆指着二嫔，顾语徽宗：“臣得成功归来，请将二人赐臣！”侮慢极了。徽宗并不加责，反对他微笑。攸复：“想陛已经许臣，臣去了。”言毕返自去。中书舍人宇文虚中上书谏阻，王黼恨他多言，改除集英殿修撰。朝散郎宋昭乞诛王黼、童贯、赵良嗣等，仍遵辽约，毋构兵端。疏上后，即有诏革除昭名，窜置海南。王黼就三省置经抚房，专治边事，不关枢密，且括全国丁夫，计算，得钱六千二百万缗，充作兵费。并贻童贯书：“太师北行，黼愿尽死力。”童贯遂偕蔡攸师，浩浩的到了关。途中遇着辽使，谓：“奉天锡皇帝新命，愿与中朝仍修盟好，宁免岁币，毋轻加兵。”童贯不许，辽使乃去。

萧幹自为奚帝后，恰驱众卢龙岭，攻破景州，继陷蓟州，前锋直燕城。郭药师麾众战，大败萧幹，乘胜追越卢龙岭，杀伤大半。萧幹败遁，其耶律阿古哲把他杀死，将首级献与药师。药师函首送京，得加封太尉。

地雄星井轩郝思文 地威星百胜将军韩滔

时国库余积早已用罄，当童贯伐辽时，已命宦官李彦括京东西路民田，增收租赋。又命陈遘经制江淮七路，量加税率，号经制钱。至是又因燕地需饷，用王黼议，令京西、淮南、两浙、江南、福建、荆湖、广南诸路，编置役夫各数十万，民不即役，令纳免夫钱，每人三十贯，委漕臣定限督缴，所得不到二万缗，人民已痛苦不堪，怨声载。

狃小利而忘大祸，常人且不可，况一国之主乎？张瑴请降，即宋未与金通和，犹不宜纳。《传》所谓“得一夫，失一国，与恶而弃好，非谋也”。徽宗乃贪小失大，即行纳降，至责言既至，仍函瑴首以畀金，既失邻国之，复懈降人之，祸已兆矣。迨索粮不与，更激金怒，此时不亟筹守御，尚且观芝醉酒，沉湎不治，甚至天变儆于上，人异现于，而彼昏不知，酣嬉如故，是不亡得乎？金兵南，两河遽失，转卸责于其，而东奔避敌，天恐未有骄奢纵，而可幸免祸难者也。故亡北宋者，实为徽宗，而钦宗犹可恕云。

地猛星神火将军魏定国 地文星圣手书生萧让

吴、李纲请诛王黼等以申国法，钦宗乃贬黼官，窜置永州，潜命开封府聂昌遣武士杀黼。黼至雍丘南，借宿民家，被武士追及，枭首而归。李彦赐死，籍没家产。朱勔放归田里。在钦宗的意思，也算从谏如，惩恶劝善，无如人心已去，无可挽回。金兵驰至河滨，河南守桥的兵士望见金兵旗帜，即毁桥远扬。金兵取小舟渡河，无复队伍，骑卒渡了五日，又渡步兵，并不见有南军前去拦截。金兵俱大笑：“南朝可谓无人。若用一二千人守河，我等怎得安渡哩？”至渡河已毕，遂攻州，何又望风奔还。这消息传廷，太上皇急命东行，当命蔡攸为上皇行使，宇文粹中为副，奉上皇都，童贯率胜捷军随去。看官什么叫作胜捷军？贯在陕西时，曾募大少年作为亲军，数达万人，锡名胜捷军。可改名败逃军。至是随上皇东行，名为护跸，实是自护。上皇过浮桥，卫士攀望悲号，贯惟恐前行不速，为寇所及，遂命胜捷军退卫士，向亳州发。还有徽宗幸臣俅亦随了同去。正是：

是夕无话，翌日辰刻，宋江率同吴用并手目数名，乘船至海州。海州虽在海滨，城却距海数里，宋江舍舟登陆，徒步城。到了州署，吴用首先通报，当有兵役传，梆声一响，军吏统登堂站立。那仪表堂堂的张知州由屏后来，徐步登堂，即命兵役传召宋江。宋江与吴用等联步趋，江向上一瞧，望见这位张知州仪容，不觉心折，便在案前跪禀：“淮南小民宋江谒见。”叔夜正：“你就是宋江么？今日来降，是否诚心？不妨与本知州明言。如或未肯投诚，本知州也不加迫，由你去招集徒众，来与本知州决一雌雄。”儒将风。宋江闻言，越觉愧服，遂叩首：“宋江愿投效，誓不再抗朝廷。”叔夜：“果愿投诚，不愧壮士。且起来，听我说明！”宋江、吴用等申谢起立，叔夜乃温颜与语：“你等皆大宋民，应知朝廷恩德，日前不服吏命，想亦有激使然。但背叛官吏，不啻背叛朝廷，就使有贪官污吏逞一时，终属难逃国法，你等何勿少忍须臾，免为大逆呢！古人有言：‘既往不咎。’你等前日为非，今日知悔，本知州何忍追究？现当替你等保奏朝廷，令你等往讨方腊。成功以后，不但可赎前愆，且好算得忠臣义士，生得蒙赏，死亦芳，岂不是名利两全吗？”大义名言，令人佩。宋江等听这议论，都觉天良发现，激涕零。叔夜又将俘虏释，申诫数言，均叩泣谢。随由宋江遵依命令，愿仍回梁山泊调集党徒，同往江南，投效军前。叔夜即给与一札，限期赴军，宋江等拜谢而去。

既而辽耶律淳病死，萧幹等奉萧氏为皇太后，主军国事，遥立天祚帝次秦王定为帝，改元德兴。天祚帝有六，名敖卢幹，一译作阿咾罕。封晋王，次即秦王定，又次为许王宁，又次为赵王习泥烈，一译作锡里。《辽史·天祚纪》谓天祚四，赵王居，《皇表》乃有六，晋王第一，赵王第四，今依表叙明。又次为燕国王挞鲁、梁王雅里。晋王母文妃萧氏，小字瑟瑟，才貌双全，尝因天祚帝无将亡，作歌讽谏，歌只二首，第一首中有云：“直须卧薪尝胆兮，激壮士之捐；可以朝清漠北兮，夕枕燕云。”这四语传诵一时，偏天祚帝引为恨。枢密使萧奉先为秦、许两王母舅，恐秦王不得嗣立，因谋害晋王，遂诬文妃与驸萧昱及妹夫耶律余睹等有拥立晋王事。天祚帝赐文妃死，并杀萧昱等人。独耶律余睹脱降金。金兵辽，曾用余睹为向导。萧奉先又因此谗，缢杀晋王敖卢幹。及天祚帝遁夹山，始悟奉先不忠，把他驱逐。奉先奔金，被辽军擒还，令他自尽。到了耶律淳疾笃，与李温、萧幹商议，迎立秦王。温虽然面允，颇蓄异图。萧德妃称制，闻温将通使金、宋，卖国求荣，乃将他死，并置奭磔刑。

诏既，起师为河东、河北宣抚使，屯渭州。姚古为河北制置使，率兵援太原。师中为副使，率兵援中山、河间。师中渡河，追斡离不北鄙，乃令还师。姚古亦克复隆德府及威胜军，扼守南北关。钦宗闻得捷报，心顿，遂拟迎还太上皇。时太上皇至南京，与都中消息久已不通，因此讹言百，不是说上皇复辟，就是说童贯谋变。钦宗也觉疑惧，授聂昌为东南发运使，往讨谋。亏得李纲从旁谏止，自请往迎，钦宗乃命纲迎归上皇。上皇以久绝音信，并纷更旧政为诘问，经纲一一解释，才无异辞，当即启驾还都。钦宗迎奉如仪，立皇谌（ch é n）为太。谌系皇后朱氏所生，素得徽宗钟，赐号嫡皇孙，所以上皇还朝，特立为储贰，以便侍奉上皇。未必为此，殆所以杜复辟之谋。右谏议大夫杨时奏劾童贯、梁师成等罪状，侍御史孙觌等复极论蔡京父罪恶，乃贬梁师成为彰化军节度副使，蔡京为秘书监，童贯为左卫上将军，蔡攸为大中大夫。已而太学生陈东、布衣张炳又力陈梁师成等罪恶，遂遣开封吏追杀师成，并籍没家产，再贬蔡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，童贯为昭化军节度副使。京天姿凶谲，四握政权，毒四方，天共恨。贯握兵二十年，与京表里为，且专结后嫔妃，馈遗不绝，左右妇寺，称誉，因此大得主眷，权倾一时，外百官，多贯门，穷稔恶，擢发难数。都门早有歌谣：“打破筒，拨了菜，便是人间好世界。”筒与菜，暗寓二姓，自有诏再贬，言官乐得弹劾，就是京、贯私党，

金人要盟，终不可保。今粘没喝，南陷隆德，先败盟约。朕夙夜追咎，已黜罢原主议和之臣，其太原、中山、河间三镇，保陵寝所在，誓当固守。

不意霍城一方面忽闯一个妖贼，叫作富裘人，居然响应方腊，甘心奉贼年号，肆行剽掠，迭劫东、义乌、武义、浦江、金华及新昌、剡溪、仙居诸县。台、越一带，又复大震。还有衢州余贼，也信州。官军又免不得分援，于是方腊尚得负嵎自固，再作一两月圣公。童贯以各军已清溪，不能再退，当拜本再乞调师。徽宗因复遣官梁昶、监鄜延将刘光世率兵一千八百余人，讨衢、信贼史珪；监河东将张思正率兵二千六百余人，讨台、越贼关弼；监泾原将姚平仲率兵三千九百余人，讨浙东余党。刘光世至衢，贼首郑王披发仗剑，城迎击，手亦统是五颜六的怪饰，好像一群妖现。王应有这般妖。官军却也心惊，渐渐退后。光世毅然令：“他是假术骗人，毫无艺力，众将士尽可向前杀，就使他有妖术，本统领自能破他，不必惊惧。”将士闻令，各放胆前，刀枪并举，冲贼阵。果然贼众不值一扫，碰着枪就行仆地，受着刀即已断。郑王回就奔，被刘光世连发二箭，迭中项领，一时忍不住痛，猝然倒，官军赶将过去，立刻擒来。余党见王受擒，哪里还敢城？四散逃去。光世遂麾兵城。嗣是复龙游，复兰溪，复婺州。姚平仲亦复浦江县。张思正又复仙居、剡溪、新昌等县。王禀遂专攻清溪，方腊复自清溪奔回帮源峒。禀径清溪，檄各军会攻方腊。于是刘镇、杨可世、公直等自西路，王禀、辛兴宗、杨惟忠、黄迪等自东路，前后夹攻，戈铤蔽天。腊众据住帮源峒，依岩为屋，分作三窟，各甚窄，用众守住，居然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形势。诸将一律纵火，烧峒，贼众扼守不住，只好退去。各军士鼓噪而，既峒中，又似别有一天，豁然开朗，惟路径丛杂，不知所向，就是捕得贼众，也不肯供方腊住，愿受死。当沿路搜觅，陆续剿杀，斩首至万余级，仍未得方腊落。有一小校仗戈，带领同志数人，潜行溪谷间，遇一野妇，问明方腊所在，野妇却指明行径，他竟直前捣，格杀数十人，大胆去，见方腊拥着妇女，尚在取乐，纵乐如恐不及，想亦自知要死。不由得大喝：“叛贼速来受缚！”方腊瞧着，方将妇女推开，刀来斗，战不数合，被小校用戈刺伤，活擒而。看官小校何人？便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韩世忠。世忠为南宋名将，应用特笔。世忠擒住方腊，行至窟，适值辛兴宗领兵到来，便令世忠放方腊，饬军士将他缚住，自己带兵再窟中，搜得腊妻邵氏、腊亳二太，并伪将方等五十二人，一并絷归，所有被掠妇女概置不问。后来上表奏捷，只说方腊是自己擒住，把韩世忠的功劳略去不提。看官你他刁不刁，不呢？骂得痛快，并且找足前文。各军复搜贼党，总计斩首七万级。还有一班良家妇女被贼掠峒中，自经官军杀，连衣服都不及穿着，多赤条条的缢死林中。其余胁从诸百姓，尚有四十余万，概令归业。总计方腊作，共破六州五十二县，戕平民二百万。官军自征至凯旋，越四百五十日，用兵至十五万人。方腊解至京师，凌迟死，妻皆伏诛。富裘人旋亦授首。余贼朱言、吴、吕师、陈十四公等散走两浙，亦先后平。有诏改睦州为严州，歙州为徽州，加童贯太师，封楚国公。各路统将俱封赏有差，相率还镇。

徽宗尚荒耽如故，每夕微行。王黼奏称宅中生芝。徽宗以为奇异，夜往游观。见堂果有玉芝，信为瑞征，倍加喜。芝生堂，就使非伪，亦是不祥。黼设宴款待，并邀梁师成列席。师成自便门来，谒见徽宗。原来师成私第与王黼毗邻，黼事师成如父，尝称为恩府先生，应五十三回。因此开相通，藉便往来。经徽宗问明底细，也过去临幸，命从便门越。师成当然备宴，一呼百诺，厨役立集，不到半时，居然搬盛肴，宴飨徽宗。徽宗兴得很，连举觥，痛饮至醉。嗣复再至黼宅，继续开宴，酒后酒，醉上加醉，竟饮得昏昏沉沉，不省人事。若就此醉死，也省得囚死五国城。待至五更，方由侍十余人拥至艮岳山旁的龙德，开复小门，引还大。翌日尚不能御殿，人汹汹，禁军齐集教场，严备不虞。及徽宗酒醒，起视朝，已是日影过午，将要西斜，惟人心赖以少定。退朝后，适尚书右丞李彦请安，徽宗与语被酒事。彦：“王黼、梁师成宴陛，敢是请陛作酒仙么？”徽宗默然不答。看官彦为何等人？他本是银工李浦，风姿秀，质聪悟，为文而且工；初补太学生，旋以上舍及第，授秘书省校书郎，好讴善谑，尤蹴鞠，每将街市俚语集成俚曲，靡靡动人。徽宗喜文翰，因目为异才，累擢至尚书右丞，很加眷。彦自号李浪，时人称他为浪宰相。专用这等人，如何治国？此次见，轻轻一语，便引起徽宗疑心。太桓尝私嫉王黼，黼援立徽宗三郓王楷，与谋夺嫡，事尚未成，偏被彦探悉，即行密奏，蔡攸又从旁作证。中丞何

方腊之，虽残破六州，究之小丑梁，容易平。乃犹调兵至十五万，劳师至四百五十日，方得穷溪，削平叛逆。原其擒渠之力，实小校韩世忠之手，而于诸将无与，遑论童贯？贯竟俨为首功，晋爵太师，封公楚国，何其滥赏若此！未几而即有征辽之役，彼殆狃于小胜，而以为无功不可成者。讵知辽虽弩末，敌宋尚且有余，一即败，再复溃，不能制辽，安望制金？迨辽亡而宋自随之矣。夫燕本可图，而图者非人，望福而反以邀祸，谁谓功可妄觊乎？君是以嫉贼臣。

后来三阮、二童、二张等陆续寻至，还有武松、柴一班人，领着几只七八穿的残船，狼狈来会，大家统垂丧气，不发一言。宋江检党羽，损失多人，不禁嚎啕大哭。吴用在旁劝：“大哥哭也无益，现在兄弟们多被捉去，须赶设法，保他命为要。”宋江才停住了哭，泪答：“偌大海州城，能有多少兵猛将凶横至此。我当通知卢兄弟，叫他倾寨前来，与他决一死战。”吴用：“不可，不可。大哥曾见过官军旗帜，有一斗大的张字否？”宋江：“张字恰有，究系谁人？有这么厉害！”吴用：“怕不是张叔夜么？”宋江：“张叔夜有甚么材？”吴用：“他字嵇仲，素善用兵，前为兰州参军，规画形势，计拒羌人，西陲一带，赖以无恐。兄弟曾闻他调任东南，莫非海州官便属此人？”叔夜系宋季忠臣，不得不表明履历，但借吴用中叙，又是一笔法。说至此，有阮小二上前说：“确是这个张叔夜。”吴用：“既系老张在此，我等恐难与战，不若就此归抚罢！”宋江：“难去投降不成？”吴用：“识时务者为俊杰，且可保全兄弟们命，请大哥不必再疑！”宋江徐答：“果行此策，亦须有人通使。”吴用：“兄弟愿往。”宋江迟疑不答。吴用：“兄尽放心，待弟前去，包成功。”言已，便另拨一船，向海州去讫。

宋江闻时迁又死，越觉愁闷。吴用也急得没法，闷守了一两日，忽由王禀召他商。宋江偕吴用见，王禀：“此城只可智取，不可力攻，现有侦卒来报，钱塘江中有贼粮运到，我想派诸位同去夺粮，若能得手，守贼无粮可依，当不战自溃了。”吴用拍手：“不必夺粮，就此可以夺城。”王禀忙问何计，吴用请屏去左右，密与王禀谈了数语，王禀大喜。宋江、吴用返本营，即令凌振、杜兴、李云、石秀、邹渊、邹、李立、穆、汤隆及三阮、二童等人扮作梢公，扈三娘、顾大嫂、孙二娘扮作梢婆，并将兵械炮石等装袋中，充作粮米，用军船载运，从河绕外江，往随粮船后面。适值城中贼众开城纳船，各粮船鱼贯而，假粮船亦尾随去，城门复闭。贼众正要逐船看验，忽报官军攻城，急忙登陴拒守。官军猛扑至晚，守贼只抵御，无暇顾及粮船。凌振等乘隙行事，将袋中兵械炮石潜行运，弃舟上岸，寻至僻，放起号炮，霎时间满城鼎沸。方七佛忙城巡逻，城上守御顿疏，那梁山中的武松、李逵等人便架梯登城，守贼纷纷逃窜。王禀亦督众随，杀毙贼众无数。方七佛料不能支，开了南门，向西逸去。武松见七佛窜，飞步追赶，也不及招呼同党，只是大胆驰行。七佛手尚有数十骑，回顾背后有人追来，欺他孑孤影，便回与战。武松虽然力大，究竟双手不敌四拳，斗了片刻，左臂忽被砍断，险些儿倒地上。七佛了，招呼从贼来取武松命，忽劈面一阵风，得眩目迷，竟致倒地。可巧张横等也已赶到，你刀我斧，杀死七佛从骑。武松见有帮手，神陡振，即将七佛揿住，张横忙替他反缚，牵押而归。俗称武松独手擒方腊，想即由此误传。行了数武，张横问武松：“武二哥！曾见我兄弟么？”武松：“约略看见，可惜未曾瞭明。”张横：“我也这般，想是灵未散，来助二哥。”武松：“是了，是了。”及返城中，余贼已经尽，当将方七佛推至军前，由王禀验明属实，遂摆了香案，剥去七佛衣服，作为牺牲，当剖腹取心，荐祭张顺等一班烈士。小有诗叹：

痴心只望复燕云，庸帅何堪领六军？

地明星铁笛仙麟 地星蛟童威

后人谓徽宗此诗，已寓隐谶，桧即后来的秦桧，半分两负，便是南渡的预兆。着末一构字，又是康王的名讳，岂不是一诗谶么？未免附会。当时各宦官争新意，土木已极宏丽，只有巧禽罗列，未能尽驯，免不得引为虑。适有市人薛翁善豢禽兽，即请诸童贯，愿至艮岳山值役。贯许他直，他即日集舆卫，鸣跸张盖，随游行。一面用盘盛炙、粱米，自效禽言，呼鸟集。群鸟遂渐与狎昵，不复畏人，遂自命局所曰来仪所。一日，徽宗往游，闻清声，翔禽毕集，作迎状。薛翁先用牙牌奏：“旁万岁山瑞禽迎驾。”徽宗大喜，赐给官阶，赉予加厚。又就山间辟两复，一通茂德帝姬宅，一通李师师家。徽宗游幸艮岳，辄乘便至两家宴饮。嗣因万寿峰产生金芝，复更名寿岳。惟徽宗喜怒无常，嗜好不一，土木神仙，声狗，无不中意。但往往喜新厌故，就是待遇侍臣，也忽然加膝，忽然坠渊。最用的是蔡京，然尝三三退。其次莫如，王仔昔初甚邀，政和七年，用林灵素将他排斥，与侍冯浩谗，即把仔昔狱死；灵素得数年，至宣和二年季，因他不礼太，也斥还故里。就是童贯、蔡攸收燕归来，当时是一一加封，备极恩遇，未几又嫌他骄恣，渐有后言。王黼、梁师成共荐侍谭稹才足任边，可代童贯。乃令贯致仕，授谭稹两河、燕山路宣抚使。稹至太原，招朔、应、蔚诸州降人为朔宁军，威福自恣，遂又酿宋、金失和的衅隙来了。都是这班阉人，摇动宋室江山。

却说宣和五年六月，金平州留守张瑴或作觉，或作珏。归宋。大书特书，为宋、金启衅张本。瑴本仕辽，为辽兴军节度副使，辽主走山西，平州军，瑴抚州民，因知州事。金既灭辽，仍令瑴知平州，寻改平州为南京，命瑴留守。会金驱辽相左企弓、虞仲文、曹勇义、康公弼等及燕京大家富民悉行东徙，平州。燕民不胜困苦，语瑴：“左企弓等不能守燕，害得我等百姓离旁，今公仍拥镇，握兵，何不为辽尽忠，令我等重归乡土，勉图恢复呢？”瑴闻言不禁心动，遂召诸将商议。诸将如燕民言，且谓：“复辽未成，亦可归宋。”瑴乃至滦河西岸召左企弓等数人，数他十罪，一一绞死，掷尸河中，仍守辽正朔，榜谕燕民复业，燕民大悦。瑴恐金人来讨，乃遣张钧、张敦固持书至燕山府，愿以平州归宋。宣抚使王安中喜望外，立即奏闻。王黼亦以为奇遇，劝徽宗招纳降臣。但目前，不顾日后。赵良嗣谏：“国家新与金盟，若纳降张瑴，必失金，后不可悔。”徽宗不从，反斥责良嗣，坐削五阶。即诏安中妥加安抚，并蠲免平州三年常赋。

地默星混世王樊瑞 地猖星星孔明

是年适万岁山成，改名艮岳，遂将朱勔载归的大石运至山，兀然峙立。因新得燕地，特赐嘉名，号为昭功敷庆神运石。看官记着！这万岁山的经营，自政和七年创造，至宣和四年乃成，其间六易寒暑，工役至千万人，耗费且不可胜计，地址在上清宝箓东隅，周围十余里。初名万岁山，嗣因山在国都的艮位，因改号艮岳。看不完的台榭室，说不尽的靡丽纷华。曾由徽宗自作《艮岳记》标明大略。看官试拭目览观，容小录述来。《记》曰：

辽亡以后，金恃南，正苦无词可借，偏宋人自去寻衅，引他来。看官试阅回，自知详。

地退星翻江蜃童猛 地满星玉旛竿孟康

皇太监国，礼之常也。今大敌攻，安危存亡在呼间，犹守常礼可乎？名分不正而当大权，何以号召天，期成功于万一哉？若假皇太以位号，使为陛守宗社，收将士心，以死悍敌，则天可保矣。臣李纲刺血上言。

地佑星赛仁贵郭盛 地灵星神医安全

一百八人，已经会齐，梁山泊上的气运，要算是全盛了。宋江置酒大会百余人，依次列席，大众商量行的方法。宋江首先倡议，一是静待招安，一是图吴会。旋经吴用等酌议，以吴会地方富庶，若攻他无备，去一番，事得利，便从此去，失利，亦可还寨，就抚未迟。宋江恰也赞成。嗣又议定航海南行，伺间袭击淮扬，大家很是同意。席散后，各检兵械，准备停当，留卢俊义守寨，指日启程。不意海州方面，偏有一位赤胆忠心的贤官，密伺宋江行径，预先布置，专待宋江等到来。正是：

地速星中箭虎丁得孙 地镇星小遮拦穆

地损星一枝蔡庆 地星命判官李立

地贼星鼓上蚤时迁 地狗星金犬段景住

翠琪树林，双桧植灵囿。上稍蟠木枝，拂龙髯茂。撑拿天半分，连卷虹两负。为栋复为梁，夹辅我皇构。

天慧星拼命三郎石秀 天暴星两蛇解珍

尔乃图度地，庀徒僝工，累土积石，设、湖、丝溪、仇池之渊，与泗滨、林虑、灵、芙蓉之诸山。最瑰奇特异瑶琨之石，即姑苏、武林、明越之壤，荆楚、江湘、南粤之野。移枇杷、橙柚、橘柑、榔栝、荔枝之木，金蛾、玉羞、虎耳、凤尾、素馨、渠那、茉莉、笑之草，不以土地之殊，风气之异，悉生成养于雕栏曲槛。而穿石罅，冈连阜属，东西相望，前后相续。左山而右，沿溪而傍陇，连绵弥满，吞山怀谷。其东则峰峙立，其植梅以万数，绿萼承趺，芬芳馥郁，结构山，号绿萼华堂。又旁有承岚昆云之亭，有屋方外圆如半月，是名书馆。又有八仙馆，屋圆如规。又有紫石之岩，祈真之磴，揽秀之轩，龙之堂。其南则寿山嵯峨，两峰并峙，列嶂如屏。瀑布雁池，池清泚涟漪，凫雁浮泳面，栖息石间，不可胜计。其上亭曰噰噰，北直绛霄楼，峰峦特起，千叠万复，不知其几十里，而方广兼数十里。其西则参、术、杞、、黄、芎

地壮星母夜叉孙二娘 地劣星活阎婆王定六

天败星活阎罗阮小七 天牢星病关索杨雄

却说辛兴宗、杨惟忠等到了杭州，由王禀迎城。王禀即与言破城形，并归功宋江、吴用等人。兴宗：“宋江本是大盗，此次虽破城有功，不过抵赎前罪罢了。”王禀：“他手已死了多人，应该奏闻朝廷，量加抚恤。”兴宗摇首不答，王禀也不便再议。到了次日，各将拟攻睦州，宋江等厅告辞：“江等共百有八人，义同生死，今已多半阵亡，为国捐躯，虽是臣民分事，但为友谊起见，不免悲悼。且余人亦多疲乏，愿散归故土，死正首丘，还望各统帅允准！”急勇退，也是知机。王禀：“你等不愿随攻睦州么？”说着，见武松左臂已殊，裹创上前：“看我已成废人，兄弟们亦多受伤，如何能攻睦州？”王禀迟疑半晌，方：“壮士等既决计归林，我亦不便留。”说至此，即令军官携白镪（qi ǎ ng）若，散给众人，作为路费。武松：“我却不要。我看西湖景甚佳，我恰要去和尚了。”言毕，飘然竟去。宋江以，有取路费的，有不取的，随即告别自去，王禀尚叹息不置。后来宋江等无所表见，想是隐遁终。或谓康王南渡时，关胜、呼延灼曾在途次保驾，拒金死节，未知确否。惟武松墓留存西湖，想系实迹，这且搁过不提。了却宋江。

地狂星独火星孔亮 地飞星八臂哪吒项充

阅毕，徽宗已决意禅，越日视朝，亲书“传位东”四字付与蔡攸。攸不便多言，便令学士草诏，禅位太桓，自称君皇帝。退朝后，诏太禁中。太见，涕泣固辞。徽宗不许，乃即位，御垂拱殿，是为钦宗。礼成，命少宰李彦为龙德使，蔡攸为太保，吴为门侍郎，俱兼龙德副使。尊奉徽宗为教主君太上皇帝，退居龙德。皇后郑氏为君太上皇后，迁居宁德，称宁德太后。立皇后朱氏。后系武康军节度使朱伯材女，曾册为皇太妃，至是正位中。追封后父伯材为恩平郡王。授李纲兵侍郎，耿南签书枢密院事。遣给事中李邺赴金军，报告禅，且请修好。斡离不遣还李邺，即北归，郭药师：“南朝未必有备，何妨行？”坏尽天良。斡离不从药师议，遂陷信德府，驱军而南，寇氛为之益炽。太学生陈东率诸生上书，大略说是：

地丑星石将军石勇 地数星小尉迟孙新

一妃耳，为之立像，又称为圣，徽宗之昏谬可知。刘妃卒于宣和三年，追赠皇后。东池后结栋山，曰挥云厅。复由磴盘行萦曲，扪石而上。既而山绝路隔，继之以木栈，倚石排空，周环曲折，如蜀之难跻攀。至介亭最诸山，前列石，凡三丈许，号排衙。巧怪巉岩，藤萝蔓衍，若龙若凤，不可殚穷。丽云半山居右，极目萧森居左，北俯景龙江，波远岸，弥十余里。其上注山涧，西行潺湲，为漱玉轩。又行石间，为炼丹亭、凝观、圌（chu i）山亭。视际，见酒肆清澌阁。北岸万竹，苍翠翁郁，仰不见天。有胜筠庵、蹑云台、消闲馆、飞岑亭，无杂异木，四面皆竹也。又支为山庄，为回溪，自山溪石罅寨条平陆，中立而四顾，则岩峡、亭阁楼观、乔木茂草，或或，或远或近，一一，一荣一雕，四面周匝，徘徊而仰顾，若在重山大壑谷幽崖之底，不知京邑空旷，坦而平夷也。又不知郛郭寰会，纷萃而填委也。真天造地设，人谋鬼化，非人力所能为者，此举其梗概焉。

地遂星通臂猿侯健 地周星涧虎陈达

休言草泽乏英雄，效顺王家肯死忠。香火绵延祠墓在，浙西尚各仰英风。

张横与阮家兄弟一同随行，踅至涌金门外，时将夜半，远见城楼上面尚有数人守着。张顺等即脱了上衣，各带短刀，攒池，慢慢儿摸到城边。见池底都有铁栅拦定，里面又有帘护住，张顺用手牵帘，不防帘上系有铜铃，顿时鸣，慌忙退了数步，伏住底。但听城上已喧声：“有贼，有贼！”哗噪片时，又听有人说：“城外并无一人，莫非是湖中大鱼，池来游么？”既而哗声已歇，张顺又去。张横：“里面有这般守备，想是不易前，我等还是退归罢。”三阮亦劝阻张顺，顺不肯允，且语：“他已疑是大鱼，何妨乘势去。”一面说，一面游至栅边。栅密窄，全不能钻，张顺刀砍栅，分毫不动，刀反成一小缺，他乃用刀挖泥，泥松栅动，好容易扳去二条，便侧挨。那悬铃又动成声，顺正想觅铃摘，忽上面一声怪响，放闸板，急切不及退避，竟赤条条被它压死。煞是可怜。张横见兄弟毕命，心如刀割，也撞死栅旁。亏得阮家兄弟将他拦住，一齐退，仍至原登陆，衣服俱在，大家忙穿好了，只有张顺遗衣由张横携归，在人亡，倍加酸楚。这时候的宋江、吴用等已带着官军，静悄悄的绕到湖边，专望城中消息，不防张横等踉跄奔来，见了宋江，且语且泣。张横更哭得凄切，吴用忙从旁劝住，仍转报官军，一齐退去。尚幸城中未曾追，总算全师而退，仍驻原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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朕以寡昧之姿，藉盈成之业，言路壅蔽，面谀日闻，恩幸持权，贪饕得志，缙绅贤能，陷于党籍，政事兴废，拘于纪年。赋敛竭生民之财，戍役困军旅之力，多作无益，侈靡成风。利源酤榷已尽，而牟利者尚肆诛求。诸军衣粮不时，而冗者坐享富贵。灾异迭见，而朕不悟，众庶怨怼，而朕不知，追维己愆，悔之何及！思得奇策，庶解大纷。望四海勤王之师，宣二边御敌之略，永念累圣仁厚之德，涵养天百年之余。岂无四方忠义之人，来徇国家一日之急。应天方镇、郡县守令，各率众勤王，能立奇功者，并优加奖异。草泽异材，能为国家建大计，或使疆外者，并不次任用。中外臣庶，并许直言极谏，推诚以待，咸使闻知！

本回叙宋江归降，及克复杭城诸形，事虽不见正史，而稗乘中固尝载及。且证诸杭人所言，更属历历可考。张顺也，时迁也，武松也，祠墓犹存，杭人犹尸祝之。倘非立功杭地，谁为之立祠而表墓者？惟俗小说中，有授宋江为平南都总，令率全往讨方腊，此乃虚乌有之谈，不足凭信。即如武松独手擒方腊事，亦属以讹传讹。方腊为韩世忠所擒，正史中曾叙及之。况腊在睦州，不在杭州，其谬可知。作者虽有闻必录，而笔自有斟酌，固非信手掇拾者所可比也。

地英星天目将彭玘 地奇星圣将军单廷珪

赵良嗣转至金军，乞畀平、营、滦三州，金主哪里肯从？但遣使送良嗣归，且献辽俘。试问宋知自愧否？徽宗与王黼还是痴心妄想，令良嗣再去要求，金主非但不允所请，还要将燕京租税留为己有。良嗣：“有土地必有租税，土地畀我，难租税独不归我么？”粘没喝在旁厉声：“若不归我租税，当还我涿、易诸州。”良嗣只允输粮二十万石。片语偏祸。金又遣使李靖等与良嗣至宋，请给岁币，且及租税。王黼议岁币如辽额，惟燕京租税不能尽与金人。当又命良嗣赴金，先后往还数次，金主定要索租税，经良嗣再四力争，尚要每年代税钱一百万缗。粘没喝且只肯让给涿、易二州。降臣左企弓又作诗献金主云：“君王莫听捐燕议，一寸山河一寸金。”你既晓明此意，为何把燕京降金？还是金主顾念前盟，才定了四条和约：（一）是将宋给辽岁币四十万，转遗金。（二）是每岁加给燕京代税钱一百万缗。（三）是彼此贺正旦生辰，置榷场易。（四）是燕京及山前六州归宋，所有山后诸州及西北接连一带山川，概为金有。良嗣不肯承认，返至雄州，着人递奏，自在雄州待命。王黼料难与争，遂怂恿徽宗勉从金议，遥令良嗣再往允约。金主乃使扬璞赍了誓书及让给燕京六州约文，呈宋廷。有诏令童贯、蔡攸燕割，谁料到燕京城，所有职官、富民、女、玉帛统已被金人掠去，单剩了一座空城。余如檀、顺、景、蓟诸州也与燕京相似。割既毕，金主旋师。童贯、蔡攸亦奉诏还朝。

宋江与吴用计议：“看来官军是靠不住的，我等只有百余人，就使个个努力，亦怎能破得掉这座城？”吴用也皱起眉来，半晌才：“我等且退，慢慢儿计议罢！”言未绝，忽见城门大开，方七佛驱众杀，吴用忙命党徒退去。七佛等追了一程，遥望前面有兵营驻扎，恐防有失，乃回军城。吴用见贼众已回，方择地安营。当夜编党徒为数队，令他潜往城，分探察，如或有隙可乘，速即报知。各人应声去讫，到了夜静更阑才一起一起的回来，多说是守备甚，恐难为力，不如待大军到来，并力攻城。独浪里白条张顺奋然报：“我看各城门统是关得甚，惟涌金门恃有池与西湖相通，未曾严备，待我池中，乘夜混，放火为号，斩关纳众，不怕此城不破。”吴用沉思多时，方：“此计甚险，就使张兄弟得杭城，我等只有百余人，亦不足与守贼对敌，须通知官军，一同接应。”宋江：“这却是最要的。”鼓上蚤时迁：“艮山门一带，间有缺堞未修，也可伺黑夜时候，扒城去。”吴用：“这还是从涌金门去，较为妥当。”商议已定，遂于次日午将密计报闻官军。官军倒也照允，待至夜餐以后，张顺扎束停当，带着利刃帐辞行。吴用：“时尚早哩。且只你一人前去，我等也不放心，应教阮家三兄弟与你同行。”张横闻声趋：“我亦要去。”兄弟谊，应该如此。吴用：“这却甚好，但或不能得手，宁可回来再商。”张顺：“我不论好歹，总要去一探，虽死无恨。”已寓死谶。言已即。

纲既看完条款，便抗声：“这是金人的要索么？如何可从？”彦：“敌临城，庙震惊，如要退敌，只可勉从和议。”纲奋然：“第一款，是要许多金银，就是搜括全国，尚恐不敷，难都城里面能一时取得么？第二款，是要割让三镇地，三镇是国家屏藩，屏藩已失，如何立国？第三款，更不值一辩，两国平等，如何有伯侄称呼？第四款，是要遣质，就使宰相当往，亲王不当往。”此语亦未免存私，转令相藉。钦宗：“据卿说来，无一可从，倘若京城失陷，如何是好？”纲答：“为目前计，且遣辩士与他磋商，迁延数日，俟四方勤王兵齐集都，不怕敌人不退。那时再与议和，自不至有要求了。”彦：“敌人狡诈，怎肯令我迁延？现在都城且不保，还论甚么三镇？至若金币，更不足计较了。”设或要你的颅，你肯与他否？张昌亦随声附和，赞同和议。纲尚再辩，钦宗：“卿且治兵事，朕自有主张。”纲乃退，自去巡城。谁料李、张二人竟遣沈晦与金使偕去，一一如约。待纲闻知，已不及阻，只自愤懑满，嗟叹不已。

第五十九回启外衅胡人南，定禅上皇东奔

却说宋江带领党羽数千人径趋海滨，适有商舶数十艘停泊岸边，被江党一声吆喝，至船上，船中人多已没命，有被杀的，有自溺的，只手等不遭杀害，仍叫他照常行驶，惟须听宋江指挥，不得有违。一艘被掳，各艘都逃避不及，一古脑儿被他劫住。他遂命手鼓棹南行，将至海州附近，忽有上巡卒各驾小舟，舣集左右，将有盘查大船的意思。宋江瞧着，恐被破绽，不如先行动手，遂一声号令，驱逐巡船。巡船慌忙逃开，并作一路向海滨奔回。宋江率党前，将至海旁，见四面芦苇丛集，飘飒有声，智多星吴用忙语宋江：“对面恐防有伏，不应前。”宋江闻言，亟命退回。舟行未几，果见芦苇丛中突兵船多艘，前来截击，那巡船亦分作两翼，围裹拢来。江麾众抵御，且战且退。不防敌舟里面搬许多火，对着宋江手各船陆续抛来，霎时间，各船火起，烈焰冲霄，宋江连声叫苦，也是无益。还是吴用有些主意，指挥党羽一面扑火，一面箭，冲开一条血路，向大海中奔去。《浒传》中，尝写吴用计谋，所以本书亦特别叙明。此外各船，仓猝中不及施救，船中各盗目或泅逃逸，或恃勇杀，剩着一大半，被官军捉住。宋江航海逃生，约行数十里，见后面已无官军，方敢就海岛面暂行停泊。

地勇星病尉迟孙立 地杰星丑郡宣赞

是书呈，时已残腊，钦宗正准备改元，一时无暇计及。去恶不急，已知钦宗之无能为。越年，为靖康元年正月朔日，受群臣朝贺，退诣龙德，朝贺太上皇。国且不保，还要甚么礼仪？诏中外臣庶直言得失。李彦从中主事，遇有急报，方准群臣言，稍缓即加沮抑。当时有“城门闭，言路开，城门开，言路闭”的传闻。忽闻金斡离不攻克相、浚二州，梁方平所领禁军大溃黎，河北、河东制置副使何退保州，宋廷惶急得很。那班误国臣先捆载行李，收拾私财，载运妻妾、孙，一古脑儿走。第一个要算王黼逃得最快，第二个就是蔡京尽室南行。连太上皇也准备行，要想东奔了。搅得这副田地，想走到哪里去？

地走星飞天大圣李衮 地巧星玉臂匠金大

地角星独角龙邹 地囚星旱地忽律朱贵

白时中畏惧辞官，李彦为太宰，张昌为少宰。钦宗召群臣议和战事宜，李纲主战，李彦主和。钦宗从彦计，竟命员外郎郑望之、防御使世则使金军。途遇金使吴孝民正来议和，遂与偕还。哪知孝民未曾见，金兵先已攻城。亏得李纲事前预备，运蔡京家山石叠门，不可破。到了夜间，潜募敢死士千人，缒城而，杀金营，斫死酋十余人，兵士百余人。斡离不也疑惧起来，勒兵暂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