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最后的灯火阑珊(6/6)

亲赶到的时候，母亲上沾了好多血，而沈夏至的母亲，被她用那屋里唯一的木椅砸断了手臂。

母亲没有再回来，他们送母亲到医院简单包扎之后，镇上便来了人带走了母亲。他们说原本就是母亲找上门去的，沈夏至的母亲是个疯，打了人是不用负责任的，我们还得赔偿沈夏至母亲的医药费。

新的一年，沈夏至也不再来找我了，门前的巷，漫漫绵，如同我与沈夏至之间的距离，只是，我们谁也没有勇气再去走近。

曾经，我以为什么都可以是一辈的事，比如母亲的任，比如书院门前的荷塘，不如我的小镇，比如沈夏至。比永恒短暂的是一世，比一世更短暂的，是生离。母亲恨极了沈夏至，父亲也不再让我与他来往，沈夏至自知。即便是我自己偷偷跑了去，可以要与他遇见，他也总是远远躲开我。避我一条蜿蜒小河，避我一座青石拱桥，避我一路幽雨巷。我很难过，我总是望着他，眶里泪打转，他视若无睹。我的世界模糊了，他便消失在这模糊之中。

墙雨巷，暗沟里有静静淌，我抬起去看将要雨的苍穹。不知什么时候，太竟然从云层里钻一角来，刚光如同沙漏，从云层间隙里细细漏来，不知落到镇上的哪人家去了。我的，只有厚重的、快将我碾压至死的铅灰云层。

羞耻心丢了之后，我再没去找过沈夏至。沈夏至也不知去了哪里，我在镇上没有碰见他。已经定的婚期看着一天一天近了，我开始后悔起来，悔那日不该打了沈夏至，悔不该对沈夏至说那样的话，悔不该那天跑去找他。如今，想必他已然讨厌了我，不会再想见到我了。我这么想着，整日失魂落魄地在小镇游。

我没有想到，沈夏至终究还是来找我了。就在离我家不远的巷里，他看着我，未等我将心中的歉疚汇成言语，便拉着我的手一路跑到了镇西的河边。

他家门前的河边，正停泊着一艘小小的木船，船上挂满了红的、白的、粉的、黄的……各各样的野，似乎小镇里所有的野都在这里了。我这时候，才发现，沈夏至拉着我的手，他的双手，十指有八都缠着布条，右手的手掌也缠着布条。我终于知，许久不见，他并不是讨厌我了。

沈夏至先上了船，站在船向我伸手来。我将手搭上他的掌心，他不会知，此刻，我付与他的，是我整整一颗甘愿同他颠沛的心。他不懂，他一直都不懂。我坐在船上，沈夏至摇着桨，在离岸不远的地方，他便停了来，小船在波里飘摇。我回去看河滩，看沈夏至的家，他家门前的那棵老树没了。沈夏至将它锯了来，成了如今我坐着的小船，原本树的地方，只剩一个光秃秃的树桩，和堆在屋前那凌的树枝柴火。

坐在小船上，我开始怨恨时光。这怕是我此生唯一的时刻，它却依旧步伐匆忙。

那天别了沈夏至，我哭了，哭得很厉害，我觉得我可以连五脏六腑痛泪一起哭来。天空应景地起了雨，细雨静默无声，我只上天还是有，它终究为我、为沈夏至落了泪。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原来，没了沈夏至的陪伴，这个小镇的每一座桥，每一个巷，对我而言都是那样的陌生。桥的商铺，老板正忙着将雨伞摆来，我从他门前路过，恍然间瞥见一把绘着夏荷的油纸伞。它挂在店里的墙上，落了些许灰尘。我想起那年沈夏至摘的荷，都已经随时光去了很远的地方，再也回不来了。如同如今的我，如今的沈夏至，再不复当初。

夏末，婚礼如期而至。我第一次看见那家人的新郎，老实腼腆，人们都可惜是个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