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最后的灯火阑珊(4/6)

此，小镇总有那么些人捺不住地去碰运气。

初秋之时，母亲在小镇上那个总是围着很多人的小茶馆里，将上的钱输得一二净。傍晚，父亲很生气地坐在家里等母亲回来，他此时变成了一随时可能发怒的狮。母亲输了钱，回到家来的心也很差，他们没说几句话便大吵起来。父亲那天没有如往常一样让着母亲，他们越吵越厉害，左邻右舍都来了人，怎么劝也劝不住。我就站在人群里，在人影晃动的间隙中看着他们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。大家拉的拉，劝的劝，世界变得无比混，所有人都不知到底是谁拉了谁，谁攘了谁，谁又推了谁。

这样的混，在母亲倒之后，一切都归于平静。人们扶着倒的母亲，父亲也愣住了。

“还都愣着什么？快！送医院呐！”

“快！送医院！送医院！”

在邻居们的吵嚷，父亲背起母亲跑着门去。

人群也跟着散去，留我一个人站在屋里，似乎没有人发现，我就这样被所有人遗忘了。

我将屋里的灯开了一整夜。天亮之前，他们再没回来过。我一个人，回忆着刚才的混，与孤独为伴。

失学的日里，我的时间大把大把的空了来。

我和沈夏至的脚印遍布了整个小镇，小镇不大，但我们总有玩的。碰上赶集市的时候，我就和沈夏至跑到最闹的拱桥上，趴在那里看着桥上的人来人往。桥有小船穿行而过，船里满载着蔬菜瓜果，岸上的人一吆喝，船家便会立刻摇桨靠上去。“蔬果任你挑，全是今早天微亮新摘的。”船家总会来这么一句，有时碰见个外地来的游客，船家更是，买他一个果，他能把整个小镇的故事都告诉你。这样的时候，我和沈夏至会挤在人群中，偷偷听上几句。每次总是不一样的故事，要真细说，那是怎样也说不够的，我原本觉得我是那么熟悉这个小镇，但如今又觉得它是那么陌生。外来的客人都叫它江南，说就这是个惆怅的地方，石板上的青苔是惆怅的，墨的河是惆怅的，就连那吝啬的光也是惆怅的。我不能明白，我觉不这个小镇的惆怅，要非让我找个惆怅的来，我觉得那只能是沈夏至了。我就觉得是他，自己也说不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