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最后的灯火阑珊(5/6)

什么时候起雨来，雨从几千米的空坠落，细腻如丝。抬望去，云雾缠绕了黛绿的山丘，衬着这白墙灰砖的小镇民居，好一幅江南墨画卷。我不知远在远方的父亲，此刻见到的景是否也如前这幅墨江南一般的，也不知他此刻是否也如我在想念着他这般想念着江南小镇，想念着母亲，想念着我。

我不知怎么的，父亲走了之后，我时常想起别离，然后害怕起来。我想着沈夏至，会不会终有一天，他会同父亲离开母亲那般，也离我远去。我想着我将会在茫茫未来中失去他，便难以抑制恐惧的蔓延。然而，我所担忧的，还是势不可挡的一步一步近来。

新年将近，母亲还在一如既往地期盼着父亲回家来，那段日，父亲一直少有音讯，说是要回来了，却迟迟不能确定归期。母亲从日等到日落，换来的，只有一声失落的叹息。

我有大把的时间和沈夏至厮混在一起，日并不如母亲那样寂寞无聊。变故悄然而至，无论是沈夏至，还是我，都措不及防。也许，若命运执意要开个玩笑，任谁都是无法防备的吧。

那个午后，我与沈夏至在巷里追逐嬉笑。这本是寻常孩的乐游戏，他故意跑得不快，在我快要抓住他的时候，忽然起了个小心思要捉他一，便伸双手铺了过去。若我能早知与沈夏至的这份是那么容易破灭的脆弱，我断会掐死所有想要捉他的小心思。可，没有人能够预见今后，谁也看不见自己的人世因缘，于是，错过的注定要生生错过。在我将沈夏至推离去的时候，我的母亲却现在了他的后。目前着微隆的肚门来，刚走到巷便撞上了被我推去的沈夏至。若是平常，也不过挨她几句骂就过去了。如今，我和沈夏至看着她倒去，脸都吓白了。

母亲捂着肚站起来，我不知她撞到了哪里，她的脸也苍白了。她在巷大骂起来，恶毒的言语全砸到了沈夏至上，他想去扶着母亲，却被母亲推到一边。我赶过去扶着母亲回家去，她一边骂着沈夏至，一边掐我。我不敢回去看沈夏至，心里也说不是个什么滋味，只是难过得想哭。

母亲回家之后，脸还是没有好转，她仍旧骂骂咧咧的。自从父亲离开，邻居也习惯了母亲的脾气，轻易不再过来问询。她就一直骂，骂沈夏至又骂我，骂了我又骂了远门的父亲，还有很多很多，那些我并不熟知的人，她都骂了个遍。直至暮降临，她才累了，住了。她站起来，往门外走去，在门坎那里，她再一次摔倒了，只是这一次，她没能自己站起来。我吓坏了，院里正好门的邻居看见也吓坏了，她慌张地跑过来扶起母亲，忙问着：“怎么样？怎么样？摔着了吗？有没有事？”不一会儿，她尖叫起来：“霜啊，我先送你妈去医院！你去找你叔叫他给你爸打个电话说，赶回来吧！”我愣愣地站在屋里，她扶着母亲离开了，不的门坎上，一抹殷红格外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