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结（四）(3/3)

自由都要畅快。

他终于找到她了。

“我杀了她。”他说。

这话很平静，仿佛他真只是个没心肝的痴傻儿。

“她欺负你，我杀了她。”

红袖怔怔的，一句话都说不来。

其实在刚才，她险些都没认他来。

二十年前的故人，很多都被遗忘在岁月洪里，包括他。

可季靖晟的绪，满得都快溢来了。他定定地看着红袖，里没有多余的绪，只是孩童般稚气地了鼻，说：“我好想你。”

*

回忆纷纷扰扰，二十年前的往事，在这一刻挣脱了时光，挣脱了药效，铺天盖地席卷了他。

他记起来了，她的名字——红袖。

……

季靖晟年少时的绮梦，是那个给他买莲河灯，教他放风筝、木雕的人。

那时她刚到季家，和谁都不熟，走逛时恰巧碰到了他。季靖晟永远记得，那年月华如，年轻的女孩儿坐在树枝上向他丢了片叶，被他接住，一抬，却是眉目清秀的姑娘正笑盈盈地向他挥手。

她温柔地喊他“季靖晟”，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好多年。

她在树梢里，后是一圆月，她仿佛坐在了月亮上，她向他笑，对他说：“你过来些好不好，帮我指一路，我找不着回去的方向了。”

他就真的过去了。

后来也是在这棵树，她教他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的名字，将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写了几百遍。

她不知，他其实会写字，只是想学她的字迹，假装自己不会，偷偷让她多教了很时间。

还是在这里，她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，一地教他木雕。

她说：“等孩生了，你个小木雕送给她好不好？”

他说好。

他怎么能说不好。

人间是黑暗的，她是灿烂的。

彼时他着已经枯碎裂的叶，还不知自己心里那绞痛为何而来，只是觉得三弟和她在一起的画面，看着如此刺，要把他的心都穿了去。

季靖晟不懂，更不懂，但想到她和三弟如果成婚，他就能时时看见她，还能和她说话，继续相，就觉得很好。

这想法支撑了他目睹她怀到生的整个时光。

木雕堆满了整个柜，叶彻底烂成泥，他学会用她的笔迹写自己的名字。

可她失踪了，和那个未满月的孩一起。

再后来，他总陷迷迷糊糊的梦境，梦见自己躺在一地血泊里，他与人争斗，要他们放人，那时他的刀法只是初成，扛不住多人战术，自然是拦不住。

每次梦见，他总想去探一探最后的结果，可他看不见，再用力，只余痛彻心扉。

他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。可是又想不起来。

……

季承暄疯了，他也疯了。

上天地，碧落黄泉，找不到，就是找不到。

有人说她死了，他不相信，费力回忆着最后一次见面，是她抱着孩让她叫“二伯伯”，小孩什么都不懂，只顾睡觉，她佯怒说是他太凶孩不肯理他，吓得他手足无措，挤一个生的笑容，把她逗得泪都笑来。

笑声还在他耳边响着，她这么珍贵的人，地狱怎么舍得收了她。

季靖晟信，那个人没有死。

他把木雕收好，定决心等她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