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节(5/7)

爷真能画鼓了，画得比真的还真，可谓神乎其技，远近无人不知。他祖爷爷画过一驴，挂到屋中，到了半夜，月朗星稀，画中的驴会走来。有人在屋外偷看，只见这驴，支棱耳朵，白嘴白蹄白窝，全乌溜溜的，好赛披了缎，年画却成了一张白纸！他祖传这张会鼓的宝画，一年鼓一次，传了几百年了，到如今也还有，乃是他老娃的传家之宝！说罢，他起了里屋，翻箱倒柜找他祖传的宝画。

大金牙二目放光，凑近我说：“胡爷你听见没有，老娃他这儿有宝画！”

我说：“你信他胡扯？打家伙没好戏，他有会鼓的宝画，还用住这破瓦寒窑？”

胖说：“嘿，这苍孙，合着他是打广告啊！”

3

大金牙里屋叫住老娃，让他别找了，找来我们也不要。

老娃说：“我的宝画他可不是见谁都往外拿，我看你们三位不俗，这才给你们看看，你们不想开开吗？过了这村儿，可没有这店了！”他又说殿门没什么不好，只是穷，他平时放羊，赶大集卖年画，挣不了几个钱，他人又馋，好吃懒，欠一债还不上，迫于无奈，打算卖掉祖传宝画。

大金牙说：“穷也落个闲散，皇帝老儿蟒袍金带，坐拥四海，他不得起早贪黑上朝批折？一不留神还让人篡了位，可没有你在山上放羊自在。”

老娃顺说：“一天两顿臊面，给个皇帝也不换。”

胖说：“真不知你怎么想的，两碗臊面换个皇上？你倒想，皇上可得跟你换啊？老娃你也是个老实放羊的，怎么净说话？是不是面儿饽饽吃多了，撑得折丽跟，生这一肚幺蛾？真该找一碗凉白开，给你去溜溜儿！”

我看老娃不是省油的灯，可能常有人来他这儿收东西，说话惯于东拉西扯，想拿我们当蛤蟆扎，还是别跟他绕圈了。我同大金牙耳语了几句，让大金牙告诉老娃我们是来收东西的，你有什么钻土窑儿掏的明，或是在岭上捡的宝，可以拿来给我们看看，当皇上你是别想了，但只要你手上的东西好，千儿八百块我们得起，往后一天三顿臊面你可不用发愁了。

老娃钻过土窑儿，他也会贼侃，北京话讲叫贼侃，关中关外则称黑话。彼此打问了几句，说我们的行话这叫对上侃了。不过我听老娃话里话外透的意思，他还是不大相信我们。我捡起一块砖，用摸金符往砖上一划，应手分为两半。老娃脸上变，连称：“失敬、失敬！”他打来粱酒，重整杯盘，喝到半夜。我说：“你让我们上这穷乡僻壤来一趟，光凭唬人的驴年画可对付不过去。”老娃说：“你们三位来对地方了，别看殿门穷，老时年间可不这样！明朝有封在秦地的秦王，一个字的王是一字并肩王，肩膀齐为弟兄，皇上的亲哥们儿，上殿面君不用跪，跟皇上平起平坐。殿门有座岭，过去叫玉皇殿，岭有龙脉，直通龙，玉皇岭埋的不是别人，正是一位秦王。说埋王的该叫墓，可这秦王墓的规模，快赶得上皇帝陵寝了！”

胖说：“你可别唬我们，殿门全是荒山，蒿草得都寒碜，还埋过秦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