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节(4/7)

，没有一座古墓上没有盗，多的都有上百个，快挖成筛了，再没可盗的东西。当地老百姓好不容易吃上这碗饭，舍不得放，穷急生计，索造上假了，手艺世代相传，造得东西以假真。你稍有疏忽，不但捡不来便宜，还有可能吃亏上当。

好在大金牙鼻好使，他不用上，拿鼻闻也闻得来，而且他找得到大买主儿，老俗话说得好“货到地儿死”，有家儿的才叫买卖。三个人合计了一番，决定再去关中走一趟，寻一两件真东西，往后好扎蛤蟆。

黄历，四天之后是个好日——宜行。到了那天，我和胖、大金牙一同奔了关中。倒斗的行我们从没离过，去买卖全指这个唬人。三个人先到西安，不愧为古都，讲看，八百里秦川黄土飞扬，有的是名胜古迹。讲吃，要吃饺德发，要吃泡馍同盛祥，真可谓应有尽有。不过跑地在这儿可不成，还得往偏僻的地方走。我们在西安逛了半天，又搭上途车，咸，过了岐山，再往西去，尽是绵延起伏的山岭。山势有如苍龙，雄临旷野，威严肃杀，形同一座座龙楼宝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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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有猫，狗有狗，挨家挨串不成，收东西得找当地钻土窑儿的。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，龙楼宝殿般的大山前边，一条土沟叫“殿门”，稀稀落落住了几十人家。别看人少，古墓非常之多，散落在民间的明不少，老乡炕上全是宝。而这殿门，又有个老娃，早年钻过土窑儿，经常跟古董贩打。仨人一路找过去，行至天将黑，见到了老娃。六十多岁一个老儿，脸比羊肝还紫，有撮山羊胡。他们这儿叫娃的多了，放羊娃没大号，上了岁数也不改称呼，多加个“老”字。老娃见是京城来的人，他远接迎，带路屋，了面条给我们吃。他自称以画年画为生，忙活一年，到年前卖这么十几二十天，全年的吃喝大多从画上来。老娃门神画得好，一屋门神，大红大绿，来人都没落脚的地方。

不一会儿，老娃端上面来，一人给盛了一大碗。胖狼吞虎咽，三两吃完了一抹嘴，转对大金牙说：“大老远跑到这穷山沟来，累得脚底拌蒜掰不开镊了，可不是为了吃面条来的，你说你平时不是能侃的吗？端上饭碗怎么变成了没嘴儿葫芦？麻溜儿的，快问问老娃，他们这儿有没有好东西？”

我屋之后四打量，老娃也是够穷的，屋中没多余的东西，全是门神年画，没等大金牙开，我先问老娃：“我看您老画的门神，不仅有常见的尉迟恭和秦叔宝，居然还有驴！门上贴两黑驴，那是什么风俗？”

以往的迷信传说来讲，僵尸扑住活人，听到黑驴叫才会放开，所以倒斗之人要带“黑驴蹄”。我光听说王八咬人，不听到驴叫不放，不知僵尸怕驴叫这么个传说，是不是打这儿来的。不过在民间传说之中，驴将军可以降妖除怪，过去经常发生旱，闹旱魃的地方，常有驴将军庙，一般是小庙，香火也不旺，东北西北二地迷信的多，可没见过有人拿驴来当门神。

关中年画常见的容，要么是门神、灶神，脸有方相、净脸有方弼，要么是刘海戏金蟾、王小儿抱大鱼，要么是福禄寿三星，还有仓神和王。王保佑五谷丰登，那也说得过去，可是老娃一屋年画，竟有许多黑驴。简直不能细琢磨，门上画两黑驴，那成什么了，住一屋驴？

老娃在穷山沟，当地那些个迷信的民间传说，可全在他肚里，他说殿门这地方风俗古怪，画上黑驴挡门，那是为了不让死人来，关中土厚，埋几百年的死人，百年成凶，千年为煞，全生，白天躲在坟之中，半夜去吃人，这叫“披煞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