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节(2/5)

他这脚店前的河岸边，木桩上系了一只小篷船，崔豪、刘八、耿五三人正躲在船篷里。

让扈山关门，是冯赛想到：两方人分别住后门宿房，窥伺到陈三十二来，必定要尾随。为了防备他们彼此撞见，一方从后门去后，扈山立即来关门，挡住后面一方，令其不得不走前门。

然而，临考那天清早，门却碰见个士，望着他父亲不断叹息：“你本是状元之相，只可惜被个鬼投胎到你家中，冲了禄分。”他父亲听了慌疑不已。那年果然又未考中，回家才知，妻怀了。

二、尾随

汴河两岸一片寂静。天上一抹新月，稀疏几颗淡星，只洒些微光亮。两岸已没了行人，只有三两家店肆还亮着残灯，等着最后一两个醉客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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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清楚耿唯那孤冷源于何，却知自己自生起，便已注定了孤冷命。他父亲为应举，年过四十才娶亲。四十一岁那年，他父亲最后一次应考。考院前，他父亲先去二王庙烧香，得了上上签。又去大相国寺看相，那相士说他青气冲额、喜光满，乃中之相。他父亲不敢信，将汴京有名的测字、卜卦、扶乩、占梦都求算了一遭，全都是大吉之兆，他父亲喜无比。

寂静中，吱呀一声，那院门打开，陈三十二如约从里走了来。小心带上门，背着那钱袋，走向巷。虽看不清楚，却仍能觉到他心慌怕，走得极犹疑小心。周清不由得一笑，崔豪寻得此人，果然合适。

果然，那瘦男和翟秀儿装作不慌不忙走向前门，到门时，陈三十二正好背着钱袋拐了过来，两人见到，便仍装作无事，走在前面。而从后门溜去那人，则隔了十几步，尾随在后。两方人将陈三十二夹在中间。

了客店，他没没脑走了许久，一直走到蔡河边，才颓然坐倒在一僻静草岸边，望着刺的夕，浑空乏，像是死了一般。

谭力四人则相反，他们人手多，又过苦工，不怕与李弃东厮斗。冯赛之所以用这小篷船，是因船篷藏不了几个人，好叫谭力四人

周清忙转望向西房，还好，西边那间宿房房门也随即打开，里走一个人，擎着盏油灯，是主扈山。扈山快步走到后门边，边闩门边自语：“怎生忘了闩门？”这时，左边那间宿房门开了，里两人走了来。扈山回笑问：“两位还未安歇？”那个瘦男闷声应了句：“睡早了，这会儿倒醒了，再睡不着，去河边走走。”扈山笑着，不再言语。

周清忙又转到东窗边，见前两人慢慢走上虹桥，陈三十二则转过这楼角，拐向河岸边，加快脚步，走近河边那只小篷船，将背上的钱袋一把甩到船艄板上，随即转，飞快往西边逃开了。船篷里则伸只手，迅即将那钱袋扯了去。

前那两人在桥上，扭俯视，正好瞧得清楚。但两人没有停步，走到桥时，瘦男才停住脚，扶着桥栏，装作看景，不时扭窥望岸边小篷船。翟秀儿则加快脚步，了桥，望对岸跑去，迅即不见了踪影，自然是去报信。

李弃东应不敢贸然上船去抢，更不愿旁人知晓钱袋一事。为求稳妥，他恐怕会吩咐人尾随这小船，寻到谭力四人藏，再谋划手。

冯赛鹬之计，走到这第二步，是要让双方都误以为陈三十二将钱袋给了正主。谭力四人会认定船上藏的是李弃东，李弃东则会猜测是谭力四人。

周清忙又去寻后面那人，却寻不见。那人刚才尾随到楼拐角这里时，便停住了脚，此时应当躲在楼暗影里，陈三十二丢钱袋，他自然也瞧得分明。

他又盯向客店后门边那两间宿房。右边那间房门发些轻微声响，一个人影溜了来，飞快移到后门边，打开一，迅即闪了去。

夜后，周清轻步上到二楼隔间，站在黑暗里，向北窗外张望。

因而，甘晦尚未世，他父亲对他便憎恶不已，给他取了这个“晦”字。并以此为由，再也不愿去应举。连带他娘对他也心怀疑忌。甘晦自幼生在这嫌憎中，尤其弟弟世后，亲疏冷对照越发刺心。甚而连他自己，也时时生自厌自弃之心。

说了句：“大人多加保重。”随即拎着自己的包袱，快步离开了客房。

念及此，他顿时站起，心中一阵涌：我得去救他！

临门时，他偷望了一，见耿唯垂着，如同一棵孤树，立在危岸边，看便要被洪卷倒。

周清戒备了一整天，原本早已疲乏，这时望着那只小船静泊在那里，竟有刘垓围项羽之，困意全然不见。望了半晌，谯楼上传来三更鼓声，他忙走到南窗边，朝那院望去。

他坐在那河岸边，回想起这些，心中越发凄寒。几乎冷透心时，竟又想起耿唯那孤冷神。他心中忽一颤，似乎醒悟了什么，细思良久，才明白：耿唯撵走他，其实是在呼救。但他们这等孤冷成之人，哪里呼得？反倒常常变作冷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