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节(3/5)

放心上船。

周清双不住在岸边小船、桥上瘦男、楼暗影这三间来回急扫，暗自推断——桥上中年男是李弃东所派，楼男则是樊泰。不知冯赛计策能否应验。

他正在思虑，一个影忽从楼黑暗里闪，脚步轻疾，走向岸边那只小篷船??

三、傲气

谭琵琶没料到梁红玉竟会来。

他正在园里听曲吃酒，门来报，说梁红玉求见。谭琵琶先是一愣，随即笑起来，任你过青云，终得低迈门槛，便声说：“叫她来！”

梁红玉边并无使女，独自一人走了来。冠，朱衫红裙，杏波，明艳华。相形之，自己边那几个侍妾顿时萎败。只是经历了那桩羞辱，梁红玉神间竟仍带着傲气，毫无伏低之意。谭琵琶见了，顿时不乐，斜倚在竹榻上，瞧着梁红玉走到近前，躬了个万福，似有些不愿。

他懒懒问：“你来什么？”

“崔妈妈命我来给谭指挥赔罪。”

“哦？她教你赔罪？她若不教你，你便不赔这罪了？”

梁红玉仍低着眉，并不答言。谭琵琶越发气恼，盯着梁红玉，琢磨该如何折辱这女，将她那傲气，剥衣裳一般剥尽。

谭琵琶从没味过何为傲气。他是小妾所生，他娘原是个弹琵琶的歌伎。他世后，父亲原本已给他定好了名字，那正室却说，树有树，草有草本。庶的儿，哪里用正名，就唤他琵琶，好教他一辈莫忘了自己来由。

仅这名字，便教他吃尽了嘲笑。他心里最大愿望，便是有朝一日发迹了，换一个堂堂正名。可他除了乖顺以外，再无其他优，被人看低，哪里能有发迹的一天。这般缩缩手，活到十来岁，看便要成年，却瞧不见任何路。正在灰心无望，却没料到，一位族中伯父回家省亲。

那伯父名叫谭稹，自幼被送里小侍。族中人都已忘记了他，他却竟在那皇中挣了，过几回监军，被赐封节度使。他们族中仕途登得最的，也只有一位县令，何曾见过这等官？那伯父归乡，是想在族中过继一个儿。族里宗忙将小一辈弟全都聚集在院里，由那伯父挑。谭琵琶当时排在角落，却被伯父一选中。

谭琵琶不知自己为何会被选中，又惊又疑，又慌又怕，跟着这位新父亲来到京城。等了车，走那宽阔宅院，他才见识了何为人间富贵。谭稹待他极严厉，差了四个师父保姆，从一饮一、一言一行教起，丝毫不得违犯。他虽无其他本事，却最善听从。每日所学，一样样都用心尽力。了三年多，他大变了模样，举手投足，尽是贵家公格范。

只是他少年时未读过多少书，行不得科举一途。谭稹自家是凭军功一路升，便也将他安置到军中，积了些年月资历，如今已是指挥使。

这些年来，谭琵琶在这位父亲面前始终无比乖顺，极尽孝。唯有一件事始终耿耿于怀——改名。当年过继时，谭稹听了他这名字，竟笑着说，这名字好，一听便忘不掉。后来，他已成了贵公，越发受不得这名儿，寻机在父亲面前略提了一句。谭稹却说，名改，命便改，万莫改。他只能恭声，不敢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