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节(3/4)

主人的，熟人都唤他唐大郎，如今掌这金银铺。冯赛一门，他便一瞧见，却迅即转过，装作查看一金丝镶翠冠。

冯赛笑着走过去，叉手致礼：“唐大哥。”

“哦？冯二哥？”唐大郎回过，故作讶异，扯几丝笑，抬手勉回礼，中轻忽戒备之。

冯赛装作不觉：“许多时日不见，唐大哥一向可好？”

“哪有什么好？不过是讨些剩浆吃罢了。”

“唐大哥素来善藏拙。”

“说笑了。冯二哥今天来可有事？若没有，你随意瞧瞧，我得把这冠盛装好，李副宰相新纳了个会弹筝的姬妾，要了这冠。明早就得差人送过去。”

冯赛见他懒于应付，知自己已被打了败落名册，便笑着说：“说到冠，前回郑枢密嫁女办妆奁那桩事，亏得唐大哥替我费了心思，我才在郑枢密面前得了声好。尤其那冠，他家养娘说，枢密夫人母女两个都得了不得。郑枢密第四个女儿瞧着又到了论嫁的年纪，这阵我被些琐事缠住，唐大哥恐怕也听闻了。还好如今总算能大致了账，重新回来些正经事。往后还望唐大哥继续看顾，到时节说不得又得烦劳唐大哥。”

唐大郎听了，顿时改：“哦？那般塌天的麻烦，竟被你化解了？”

“如今只剩一些小尾，得跟大理寺解释明白。我今天来，便是跟唐大哥先通个，以免大理寺差人来问时，唐大哥没防备。”

“哦？大理寺寻我什么？”

“事关柳二郎，他原先在你这里过经纪？”冯赛并非全然唬他，等这桩案查明时，大理寺势必会查问李弃东的世来由。

“你说的是你那小舅赵二郎？”

“赵二郎？他原先姓赵？”冯赛一惊。

“嗯。他来我这里时还姓赵，后来跟你那妾室认了亲后，才改回了柳姓。”

冯赛越发惊异，李弃东究竟姓什么？三个姓难都是假的？他忙问：“他来，是谁引介的？”

“他自家寻来的。我看他在市易务过两年书吏，虽只是个书手，不在前办，只在后查抄账簿，却通书算，便雇了他。他在店里前后虽不到一年，待客接上，却比许多年久的老经纪更轻熟??”

市易务？冯赛面上不动，心里却大为震惊。难怪此人熟知各般钱货行，市易务是神宗年间王安石变法时所设，掌估测衡平价、收买滞销货、赊销积存粮绢，以及向商人借贷官钱。那百万官贷正是从市易务贷。

“他在我这里，从未生过事、行过歹，每回卖了金银首饰，钱数都记得清清楚楚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