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节(2/5)

她偷细看梁兴，忽而觉得，这个男心似乎停在了十五六岁。虽然形魁梧，坐在那里，却如同一个孤愤少年，丝毫不见成年世故之气。他所遭变故恐怕正发生于那时，或许也是蒙受冤屈，痛失至亲。否则，神间不会既愤又伤，厌世之余，却能不失赤心。

崔豪恨得想冲那草棚，将邓油儿痛打一顿，从他中问主使之人。可旋即想到冯赛叮嘱，切不能惊动这些人。他只有压住怒火，愤愤穿过田野，往虹桥那里走去。

难他在途中已经把信传去了？但我一路都盯着，除了将才在那茶肆买酒，他并没和任何人说过话，连脚步都没停过??不对！他在护龙桥边停过！

梁红玉听了一愣，随即明白：死在楼里这几个男人恐怕是尼教徒，这些人并非梁兴引来，而是楚澜。

再往前走，便是大片田地。崔豪怕邓油儿瞧见起疑，便一直穿过田埂，折向西边，行到一棵大柳树边，才停住脚步，躲在树后远远窥望邓油儿那草棚。那周围始终没有人影。不论邓油儿是哪一方所使，恐怕都不会来这里与他相会，让人瞧见自然起疑。而且，邓油儿那大吃酒的样儿，也不似在等人，倒像是完了活儿犒劳自己一般。

绣楼被烧，梁红玉甚觉解恨。

三、主意

梁红玉转看了一梁兴，梁兴坐在墙边，也在侧耳听上动静。梁红玉不由得暗自打量，梁兴之前陪楚澜来过红绣院一回，她早已听闻梁兴武艺，名号斗绝，不由得格外留意。当时座中其他男人目光如同油手，不住在她上扫抹，梁兴却始终低着吃闷酒，只偶尔抬看一，也只如看某个鲜亮路人。梁红玉当时暗猜，梁兴一定心有所钟，但那女恐怕另属了他人。后来，她才得知那女竟是对面剑舞坊的邓红玉，已经病故。仅这一条，梁红玉便对梁兴多了几分赞许。

崔豪顿时狠拍了一掌那柳树：邓油儿是在护龙桥传的信！那桥边是个饼摊，离他只有两三步远。邓油儿在那桥栏边用手挡着嘴打哈欠，其实是在给那饼摊摊主传信。那摊主名叫大郎，每日在那里摆摊，扭便能瞧见烂柯寺，若要盯望，再没有比他更便宜的。不只盯望，传信也极便利。他从邓油儿那里得了信，只须在饼摊上摆个约好的记号，雇使他的人便可装作买饼，过去问到消息。

如同一件珍，自己失手打碎，虽惋惜自责，却并不留伤；被人恶意打碎，伤便一直留在那里。一些人因这伤冷了心，被恨毒害，变得比恶人更狠。而另一些人，怨恨之余，却有一片珍念恒存于伤之。面上虽冷，心却温。见不得善被欺，容不得恶欺人。公之心，便生于蒙受不公之后、这仍存的不忍。只是，尝过不公之痛，才能明白何为公，这公真是公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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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红玉想不明白，却知其间之痛。她望着梁兴，忽生怜意。自己年纪虽远比梁兴小，却涌一阵疼惜弟弟之。

外人声嘈杂，其间有个妇人声音极尖厉，是院里崔妈妈：“红玉呢？你们快去寻啊！这几个男人哪里来的？为何会死在楼里，上还中了箭？都莫动！等官府来查！”

只是，她看梁兴神间，隐隐透些灰冷之意。她想，除去邓红玉，梁兴恐怕还遭遇过其他重大变故。就如自己，被送到这红绣院，心也顿时灰冷。中所余，唯有一不甘。不甘屈服，不甘自弃，不甘让这周遭泥垢染污了自己。

豪留意到，那棚里并没有其他人。邓油儿既然探到那钱袋的落，为何不去报信？

刚来这里时，崔妈妈不住向她夸耀这楼造得如何、如何妙，于她而言，这只是染污积垢的铁笼。听着上不住传来火烧噼啪声和梁倒塌声，她心里一阵阵快意。其间更混着叫嚷声、奔跑声，恐怕是院里的人赶来救火。

楚澜不愿受制于方，诈死逃离

清明那天，她扮作紫癍女去劫紫衣人，又见到梁兴。没想到梁兴也卷那场暗争，并一举揭开尼教谋。梁红玉自小，最见不得男庸懦，但中所见，大多都既庸且懦，少数有才雄心者，却又难免骄狂自负。梁兴上却看不到这些劣气。将才，他又犯险去救那使女。梁红玉极少称许人为英雄，这时却觉得梁兴当得起“英雄”二字。

她怕梁兴察觉，忙转过，小心打开铁门，轻步走去，慢慢踏上梯，将耳朵贴在墙上，细听外动静。后一阵轻响，梁兴也跟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