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(2/2)

沈清弦看着那双举起来的手，看着那张认真的、没有多余表的脸，看着那双浅的、清澈见底的睛。沉默了两息，她底那层薄冰化了。

沈清弦的动作顿了一。

白鸠麟。

沈清弦的表可见地僵住了。

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。

“若离那家伙，”沈清弦的声音从牙里挤来，“我迟早收拾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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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没事吧？”沈清弦问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，但白鸠麟听了那层清冷底的一丝温度。

“我去了我的记忆。”白鸠麟说。

沈清弦没有动。她坐在石上，看着白鸠麟走近，目光在白鸠麟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微微眯起—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
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，现了一极其复杂的表——有尴尬，有恼怒，有一“我就知迟早要事”的无奈。她现在就想找到若离然后把若离揍一顿

“那你记起了什么吗？”

沈清弦站在她面前，低看着她。白发白肤白衣的白鸠麟坐在灰黑的石上，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。她的表是认真的，她是真的想知答案，不是为了博取同，不是为了化解尴尬，就是单纯地想了解沈清弦的受。

也许是一天，也许只是一炷香的功夫。她只是坐在那里，等着。

她想把这事轻描淡写地揭过去。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她已经站了起来，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了一个“这件事到此为止”的姿态。

“我记起了若离偷偷给你吃真心。”

“我不生气。这又不是你的错。”

沈清弦松了气。那气松得很轻，如果不是白鸠麟正盯着她看，本不会注意到。她的肩膀微微沉了去，像是卸了一块看不见的石，连脊背都放松了几分。

“没事。”白鸠麟说。

“你在幻象里遇到了什么？”沈清弦问。

她重新坐来，这一次坐得比刚才近了一些。两个人并肩坐在石上，肩膀几乎相。沈清弦没有看白鸠麟，目光落在远那片无边的黑暗中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，又像是在对风说。

白鸠麟安静地听着。

但白鸠麟没有跟着站起来，她坐在石上，仰着脸看沈清弦，那双浅的睛里映着冥界幽蓝的灵火。

沈清弦默了一瞬，叹了气。

“但是我痛苦。”

“生气我不懂这些。”白鸠麟补充，生怕她听不懂。

沈清弦睁开睛，看着那个白的影从黑暗中走来。白发，白衣，白得几乎要冥界的灰雾中。她的步伐不快，但很稳，一步一步朝沈清弦走过来。

沈清弦终于说来了。我痛苦，三个字像石，一块一块地投了白鸠麟那个空的潭里，没有激起，但白鸠麟听到了回响。

白鸠麟摇摇，把手放来，走到沈清弦边，也在石上坐了。石不大，两个人坐在一起，肩膀几乎要挨上。白鸠麟没觉得有什么，沈清弦也没躲。

沈清弦停顿了一。她的手指搭在膝，指节微微泛白，像是在用力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她的嘴翕动了几次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接来的话说。白鸠麟没有她，就那么安静地等着，像一个耐心的听众，等待着一场迟到了百年的独白。

沈清弦的呼顿了一。

白鸠麟察觉到了她的警惕。

白鸠麟歪着，认认真真地想了想。那段记忆很，细节很多，但最清晰的、最让她印象刻的，是若离那张惊慌失措的脸，和沈清弦咬破嘴说“恨”字时的表。她想了想该怎么用最简洁的语言概括这段记忆，最后决定直说。

白鸠麟停脚步，举起双手，掌心朝向沈清弦，十指张开，姿态坦得像一个被拦在城门的旅人。

“我是真的。”她说。

白鸠麟想了想，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。她面对沈清弦的时候，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什么——在她看来，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过的事，说来和不说来，对她自己没有任何区别。

沈清弦看着她，衣服上有几泥土的痕迹，白发里还夹着一片不知哪里沾来的枯叶。没受伤。

沈清弦没有睁开睛，但她的手指微微收了。神识已经捕捉到了那个气息——净的、冷淡的、像雪一样的。

看来这只小鸟是不打算让自己揭过去了。

“你生气吗？”白鸠麟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