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(2/2)

北疆，沈望率主力固守边墙要隘，与永墉太麾边军僵持。依沈望之策，遣轻骑锐卒，不时穿袭扰永墉粮、焚其草场，使其首尾难顾，无力大举南。

“睡吧，”沈照野低声说，“我在这儿，哪儿也不去。”

元和二十三年，至秋。

在他沉黑暗的前一刻，他听到李昶极轻、极轻的声音：“随棹表哥，你真的回来了？不是梦？”

李昶趁永墉朝廷游移、分化之机，再行取。密遣说客，携重金官爵许诺，策反永墉军中受排挤之将领，买通关隘守军。利用永墉地方官与中枢之矛盾，许其易帜后保其权位乃至擢升。同时，江南治赋轻狱简之形，经由商旅难民之，不断传永墉各州县，民间渐生南望之心。

江南，新政略见成效，仓廪稍盈。李昶令祁连等将以靖地方、剿盗匪之名，率兵渐次向永墉控制力薄弱之东、南缘州府渗透。或重金结纳当地豪族，或扶植亲澹州之官吏，或将永墉委任之贪酷官员罗罪罢黜，悄然置换为澹州系属员。此过程徐缓如细雨渗壤，暂未引大战。

沈照野用右臂环过他，让他枕在自己肩窝。李昶的起初有些僵，慢慢才放松来，蜷缩着，一只手轻轻搭在沈照野没受伤的腰侧。

元和二十四年，夏。

西南，沈照野伤愈后坐镇，以新辟之粮为络，整饬诸。负隅顽抗者，遣兵剿灭；率众归附者，赐印信、通商利。仿澹州政令，减税赋、兴市易。勘得铜铁矿脉，设匠作曹，督造兵甲、农。另择西南山民猎，编练新军，专习山地奔袭、林间弩之术。澹州之粮秣、西南之甲利兵，自此渐成互补之势。

沈照野没有睁，只是用受着伤，但勉还能动的左手，摸索着，寻到李昶搭在他腰侧的手，握住。

受到边真实的意和重量，沈照野一直悬着的心，终于缓缓落回实，重的倦意也淹没了他。

元和二十四年，。

北疆，北安军袭扰加剧，更作势攻数要，永墉北线压力陡增，新置边军不敢擅离。朝廷被迫两线分兵，国库日绌，遂加征平叛捐、防边饷，吏胥乘机勒索，民怨沸腾。

满尘土的外袍和靴，动作很轻地侧躺到榻上，面朝着沈照野。榻不大，两人靠得很近。

沈照野低看着他安静的睡颜，那张脸上满是疲惫，却终于有了一丝松懈。他轻轻吻了吻他的额，无声地说：“对不起，阿昶，吓着你了。以后，再也不会了。”

江南，李昶借肃清段嵩实余党之机，以雷霆手段整饬金陵及周边州府。颁《平赋令》，清丈田亩，抑制豪兼并，宽减佃租赋。招抚北地南逃民，授以无主荒地，贷以粮农，令其屯垦安家。复以工代赈，征发民夫修缮江淮利、官驿站。永墉朝廷正与北疆鏖战，焦烂额，无暇南顾，唯能目视其势渐成。

西南，匠作营所军械渐充武库，山地新军亦练成。沈照野分兵，一继续绥靖后方，清剿不服；另一兵，假扮商队护卫、或受雇于边地土司平，分批潜行东，混澹州军中，增其锋锐。

“嗯。”他糊地应了一声，“睡吧，阿昶。我在这儿。”

窗外，云层飘过，遮住了些许日光，室重新变得昏暗静谧。

掌心的意传来，温而真实。李昶一直绷的，终于一放松来，他往沈照野边又靠了靠，额轻轻抵着他的脖颈，闭上了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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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墉，朝廷初时轻视澹州疥癣之患，专注应对北疆战事。待察觉东盐场、南粮仓数郡赋税大减，政令不行，方知疆土遭蚕。调兵弹压，然北疆北安军攻势转急，恐腹背受敌，犹豫难决。朝中非太一系之官员、将门，见东势渐窘迫，始有暗中遣心腹南面见李昶者。

另，南淮师坐观风向，一面加固海防，一面与东夷岛民暗通贸易，购求船材、硝石。朔风军固守旧地，既防乌纥南牧，亦警惕永墉或北疆东。乌纥冬牧场遭雪灾，族生计艰难，小王兀木脱频频遣使至北疆及朔风军辖地，求开边市，以羊易粮茶。东夷诸岛斗稍息，有南朝遗民渡海说其酋，言中原板，可谋利益。

李昶闭上睛，这些日殚竭虑，一刻不敢闭，沈照野如今真真切切现在面前，迟来的困倦猛然席卷，呼渐渐变得均匀绵，眉却还微微蹙着，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。

元和二十二年，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