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(2/2)

陈大梗着脖，猛地抬，豁去般吼：“少帅！你脆打死我算了！打死我，一了百了，省得受这鸟窝气！”

沈照野这才转过，正面看向陈大。他脸上没什么神，既不愤怒，也不安抚，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。但就是这平静，让陈大觉得比刚才劈盖脸的痛骂更难受，后背的冷汗一就冒了来，手脚都有些发僵。

那士兵脸涨得通红，低不敢吱声。

沈照野又看向另一个：“找大帅说理？大帅是你爹啊，啥事都替你兜着？自己打了败仗，怪箭不好？箭不好你不会用刀？刀钝了你不会用拳？用牙咬会不会？敌人砍过来的时候，你跟他说，等等，我箭不好，你让我换一副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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篝火噼啪燃烧，映着士兵们脸上渐渐消退的狂躁。

他顿了顿，语气稍微缓了缓：“都给我听好了。朝廷有朝廷的龌龊，永墉有永墉的算计，这些事，不到你们心，也他妈不是你们撂挑、犯浑的理由！咱们是兵，吃的是百姓的粮，守的是后的土！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，北疆后面是什么？是你们的爹娘婆娘娃娃，是成千上万手无寸铁的百姓！你们今天在这里一撂挑，明天尤丹、乌纥的铁蹄就能踏过去！到时候，死的就不是你们这几个，是成千上万！”

“仗打输了，谁心里好受？老上这还冒着血呢，跑过来给你们收拾烂摊。”沈照野站定，“可输了就是输了，找再多理由，死去的兄弟也活不过来！你们在这儿嚎，在这儿骂，能嚎死尤丹人，还是能骂退乌纥兵？”

“现在。”沈照野一挥手，“都给老散了！该站岗的站岗，该睡觉的睡觉！再让老看见有人聚众胡说八，军法从事！”

陈大被骂得浑一颤，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声音，脸上的激愤渐渐变为一难言的羞惭和痛苦。

“你。”他鞭虚一个刚才喊反了的年轻士兵，“反？拿什么反？用你手里那杆枪，还是用你那二两重的胆？尤丹人的弯刀还没磨快是吧？”

陈大接住酒壶，愣了，看着沈照野这副样，顿时又委屈起来。他挨着沈照野旁边坐，开，仰了一大，烈酒，烧得他龇牙咧嘴。

他越说越急：“是！我陈大没带好兵，我认！可朝廷……朝廷给咱们的就是这些东西！兄弟们在前卖命，后的人就拿这些破烂糊咱们！少帅，你说，这仗打得有什么意思？这样的朝廷，到底有什么好效忠的？它吗！”

“少帅，不是我想犯浑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“这场仗我们埋伏得好好的，箭阵齐发的时候，至少三成的箭要么去绵绵没力，要么脆卡在弦上！尤丹人一就冲破了缺，我手有个叫王五的，就那个总嘘自己箭法好的，他为了补缺，拿着刀冲上去，被三把弯刀同时砍中，还有个才十六的男娃娃，想往回拖受伤的同伴，被蹄踩碎了……”

他猛地看向沈照野，神里糊满了痛苦和不甘。

沈照野翻了个白，没接话，反而从腰间解自己的酒壶，随手丢了过去。然后，他自己在篝火旁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，坐了来，甚至往后靠了靠，牵动伤让他皱了皱眉，但姿势还算放松。

“是！”士兵们纷纷齐声应，声音有些杂，但再无之前的戾气。

“还有你。”他目光落在陈大脸上，“陈校尉，好大的威风啊。怎么，手兄弟折了，心疼了？委屈了？觉得天都对不起你了？所以就要带着剩的兄弟去找死，去给你那些折了的兄弟陪葬？你这脑，是让驴踢了还是让门挤了？”

“想得倒。”他嗤笑一声。

他脸因失血有些苍白，但神锐利如北疆寒风，扫过刚才嚷得最大声的几个人。

人群开始默默散开，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，篝火旁很快冷清来，只剩沈照野、照海，以及低着、像木桩似的戳在那里的陈大。

他缓慢扫过每一张脸：“觉得憋屈？觉得不公平？那就把这份憋屈给我记着！把火气给我攒着！等次尤丹人、乌纥人再来，把箭，把刀，把拳，全他娘地招呼到他们上去！用他们的血，祭奠死去的兄弟！用胜利，告诉所有人，北安军的骨，没他妈那么容易打断！”

沈照野走到篝火旁，环视一圈。周围的士兵都不由地避开了他的目光，刚才那同仇敌忾、几乎要爆炸的气氛，如一桶冰陡然泼，迅速冷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