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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0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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纰漏。”

他嘴动了动,声音有些涩:“叔父,一定要如此吗?”

他又指向城隐约可见的阙飞檐:“卢敬之,三朝老臣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文官之最。陛用他平衡武将,推行文治,也纵容他结党营私,捞取好。为何?因为卢敬之及其背后势力,是陛掌控朝堂、制衡各方不可或缺的一分。但当他年老衰,或者其势力开始尾大不掉、试图影响棋局时呢?陛便会默许甚至推动雁王去斗他,去攻讦他,直到他倒,或者乖乖手中的权力,换上更听话、更合适的棋。”

李晟怔然。

他微微侧,指向北方沈照野消失的方向:“沈望旌父,战功赫赫,忠心耿耿,守北疆八年,是大胤北门最的钉。可陛对他们如何?粮饷克扣,援军不至,猜忌日。为何?因为他们太,太显,功劳太大,在北疆军民心中声望太。这样的棋,好用,但也危险。所以陛既要靠他们守门,又要防着他们坐大,更要时不时敲打,让他们记住,谁才是执棋的人。”

他向前一步,近李晟,肃然:“阿晟,你告诉我,这样的棋局,这样的江山,是你想要的吗?是你母后临终前拉着我的手,嘱托我一定要护你周全、盼你成为的明君圣主该继承的吗?”

恨挥了挥手,文斯无声退,重新影。

恨也看向他,那双总是沉难测的睛里,此刻清晰地映李晟苍白而挣扎的脸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抬手,轻轻替李晟拢了拢被风的狐裘领,动作细致,一如李晟幼时每次受惊或生病后,他安抚他的样

良久,李晟终于转过,看向侧这个他从小敬畏、依赖,如今却越来越到陌生和悲凉的叔父。

“阿晟,你又可知,在陛心中,这大胤的江山,究竟是什么?”

“阿晟。”他开,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,“若不如此,你当如何?”

“你我,晋王,齐王,雁王,卢敬之,张启正,沈望旌,乃至朝堂上每一个官员,边关每一个士卒,甚至永墉城里每一个贩夫走卒,在他里,都只是棋盘上一枚棋。有用时,放在关键;无用时,或弃或毁;不听话时,敲打敲打;太显时,便挪到别,或者脆换掉。”

他的声音渐冷:“等着这大胤的江山,在他的平衡与权术之,继续糜烂去,国库空虚,边防空虚,民怨沸腾,直到某一天,忧外患一齐爆发,将这艘早已千疮百孔的破船,彻底击沉?”

“阿晟,你仁厚,心善,这是你的好,也是你的肋。”李恨看着他,“但你要明白,坐在那个位置上,有时候,心,就是对自己,对跟随你的人,甚至对这个天最大的残忍。陛他不就是最好的例吗?他够狠,够绝,所以他能坐稳江山。但他对谁都狠,包括对他自己的儿。他里只有权术,没有天。这样的人,不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上。”

“去吧。”李恨摆摆手,“手脚。”

他伸手,握住李晟冰凉僵的手:“叔父要的,不是修补这艘破船,而是换一艘新船,一艘由你掌舵,能驶向真正太平盛世的船。这过程,注定要有破,有立,要有牺牲,有污名。这些都有我,而你,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,站来,接过权柄,然后,去一个真正的皇帝,一个你母后希望你成为的、能让这江山焕然一新、让百姓安居乐业的皇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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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你父皇的治国之。”李恨嘲,“权术制衡,万为棋。江山社稷,黎民百姓,在他心中,或许都比不上这盘棋的万分之一。他享受这控一切、将所有人的命运玩掌之间的觉。为此,他可以坐视北疆将士饿着肚守国门,可以默许江南漕弊掏空国库,可以冷旁观天灾人祸一次次损耗民生国力。”

李晟脸更白,手指抓住垛冰冷的砖石。

城楼上又只剩李晟和李恨两人,寒风呼啸,得李晟狐裘摆不停翻卷。

“等着陛病愈,然后继续看着他,用晋王磨你,用齐王、雁王乃至宋王来平衡你?等着他在你边布满线,等着他对你每一次试图施政、每一次恤民生的举动都报以猜忌和打压?还是等着他将沈望旌、沈照野这样的边军悍将,要么消耗殆尽,要么反,要么收为己用,成为悬在你更利的刀?”

他不等李晟回答,自顾自说去:“是棋盘,他一人执的棋盘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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