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(2/2)

不到半个时辰，所有加盖了阁大印的文书备齐。沈照野接过，看也不看，随手怀中。

威，利诱，摆明后果，再给个台阶。

“你们可以选择，现在就用印，给我任令和置权。事成之后，朝廷叙功，少不了你们一份临危决断、力挽狂澜的考语。”

沉默，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只有照海刀的细微声响，和战偶尔不耐的鼻声。

“或者，你们可以继续守着你们的章程、你们的法度，拖延，推诿，上报，等待。”

孙侍郎也无力地摆了摆手，算是默认。

沈照野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神，仿佛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，他只是挥了挥手，照海立刻，接过书吏颤抖着捧来的阁大印和空白文书，与王知节一起，当场对名单，撰写任令和授权文书。

孙侍郎和钱侍郎更是面无人，冷汗浸透了中衣。他们毫不怀疑，以沈照野此刻展现的势和北疆确凿的败绩，他绝对得这样的事。

王知节再度开：“诸位大人，少帅行事虽急，然拳拳之心，皆为社稷。此刻每快一刻，便能多救一地百姓，多阻胡骑一步。阁若此时鼎力相助，便是于国有功，于民有德。史书工笔，后人论及今日危局，必会记得，是阁诸公，于大厦将倾之际，毅然担纲，签发任令，授予全权，方能力挽狂澜于既倒。此乃不世之功业，何必拘泥于寻常章程？”

终于，钱侍郎最先崩溃，他颓然跌坐在后的椅上，对缩在后面、几乎要过去的书吏嘶声：“印……印绶！空白文书，快拿来，……沈少帅吩咐的办！”

蹄踏起烟尘，在初清冷的天光拉一条的、决绝的轨迹。为首那杆玄底沈字大旗，在风中猎猎狂舞，即使隔得这么远，也能受到那一往无前、仿佛要撕裂一切的锐气。

“叨扰了。”

沈照野不再促，只是安静地坐在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鞍，发笃笃的轻响。

风从北方原野来，带来尘土与一片寒意。李晟披着一件裘，静静立在垛后，他侧，半步之后，站着锦衣卫总督李恨，两人皆沉默地望着城外。

他每问一句，便驱向前一步，战着重的鼻息，铁蹄叩击金砖，步步。那耸的影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，压得三位文官不过气，连连后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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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，慢慢地判，等着给那些蛀虫收尸，还是等着他们被乌纥人封个官，调转枪来打我们？”

视野尽，一队黑甲骑兵正汇聚成，如同离弦的黑箭矢，朝着北方那片苍茫的天际疾驰而去。

就在此时，照海缓缓了腰刀，他没有多余动作，只是将雪亮的刀锋横在前，用一块麂，慢条斯理地、一一拭着刀。刀刃料的细微声响，在死寂的大堂里，清晰得令人骨悚然。

“但，赵阁老，孙侍郎，钱侍郎，容我提醒诸位几句。”

只留阁大堂一片狼藉，几位值守官员面如死灰，坐在椅上，久久无法回神。

“届时，需要站来，给天人一个代的，除了前线那些该死的败类。”

赵阁老闭上，剧烈起伏几，最终，没有反对。

“等兀术的蹄真的踏破永墉外城，等陛问起北疆何以溃败至此、中枢何以应对无力的时候。”

“老大人，你可以不用印。”沈照野勒住，停在距离三位官员仅一步之遥的地方，俯视着他们。

“北疆的门，是在你们底，被自己人打开的。”

他调转，三十骑随之而动，如同来时一样，沉默而迅疾地撤了阁大堂。蹄声再次敲击着金砖地面和汉白玉台阶，渐行渐远，最终消失在官衙之外。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请诸位老大人想清楚。”

赵阁老气得几乎厥：“你……你们这是，是胁迫朝廷！老夫绝不与你们这等武夫同合污！绝不用印！”

“如今，我要去把门堵上，把蛀虫揪来碾死，换上能事的人。”

赵阁老脸由白转青，由青转灰，指着沈照野的手指颤抖得不成样，嘴翕动，却再也发不半声音。

永墉城北，浛洸门城楼之上。

“会不会也有几位居枢要、却未能及时察宥、果断置、以致贻误战机、山河破碎的……阁老、侍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