谋玉 第17节(3/3)

借岸东之事打压河西，你不设法笼络东，又当如何自？今已无明哲保的余地，阿耶皆是为你筹谋。”

李重珩稍稍正：“岂不是趁了东之意，将八万河西军拱手让人。”

东想掌河西军，自然肯让宇文与他为婚。但东也会有条件，在节度使府上安排他们的人。

裴书伊并不担心，地方有地方的规矩，等这些人来了，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。但李重珩的态度令人颇为恼火：“是东还是蓬莱殿有何差别？他们此番斗法，迟早牵岸东的烂账，若非蓬莱殿势穷力竭，怎会让一个阉竖来乞索？”

裴书伊一手搭在膝盖上，气势汹汹：“你不娶宇文，便请蓬莱殿为你娶崔氏女。”

崔氏崇儒，固守礼法，在党争中力保东，但他们不是东的臣，而是国朝的臣，他们背后是河北士族。东不会容许旁人得到士族的支持，而蓬莱殿本就主张压制旧望，与崔氏积怨颇。

他被驱逐京，正是这些清文官上谏，推波助澜。

娶崔氏女，是个笑话。

李重珩的沉默在裴书伊里成了少年无声的示弱，她逐渐有心了，“我与你说清利害，你心中有数便是。那个车坊小娘，你要真存了心思，也非不能纳了妾，但要等你成婚之后……”

李重珩想起那人今日抓狂的模样就觉得有趣，心莫名又有空。他牵起角，轻轻咧笑：“我明日要送牧羊家回去，那个车坊小娘也会同行。”

裴书伊愣了，冷嗤：“你故意让阿虞先走，就是为了亲自送他们？我派人去，你不必了。”

“我顺而已。不如阿姊也一去，郭司年节的时候也没能回来，你二人一年也见不了几回，怎么夫妻？”

郭聪武举仕，迅速擢升为金吾卫郎将。他奉命护送李重珩来到边地，相中了裴公的嫡女，求圣人赐婚。

这些年各节度使军权在握，自行任命军中要职，形成了藩镇。圣人应允婚事，为让裴家宣示他们的不二心。

裴书伊接受了这桩婚事，却无法容忍这个丈夫。他官途顺遂，刚愎自用。阿虞那个温吞的孩，去年团圆的时候不知怎么被他惹恼，同他上校场打了一架。郭聪磕破了相，一去不返，今年过节也没有回来问候，好似连岳父也不放在里了。

他任河西节度使府的行军司，率豆卢军驻关外的沙州，作为前哨抵御外患。

裴书伊知李重珩故意说这话是为了惹恼她，他一直是个坏孩，她可不上他的当：“儿女如过云烟，你将来还会遇见许多钟之人。婚姻，刀刃而已，握住趁手的，才有将来。”

李重珩言又止，胡拨开了案几上的书卷与笔墨。裴书伊锋利的眉变得柔和，“我不后悔。”

李重珩难得几分少年执拗，越过案几拉起她的手腕，伸拇指与中指卡量了一，而后拿一副革护腕利落地缠了上去，浆红的绳系成了一个结。他抬咧笑：“得好吧？”

裴书伊忍着的滞涩，抬起手腕在光亮的地方翻来覆去地看，“虎虎。”

李重珩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