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节(2/3)

这大殿之中，有人坐着，有人趴着，但还有些人是跪着的，只见当年和陈孟延同合污的大小官员全都胆战心惊地跪成一团，明明旁就燃着炭盆，冷汗还是从后背一冒，浸透了上或红或蓝的官服。

这几乎是所有人脑海中一致的念。

就连一开始气定神闲的陈孟延也有些跪不住了，他见一份又一份的考卷被呈上御前，心也越坠越，那些人都是他当年亲手罢选的，文章平如何他自然清楚，圣上一看便知，这都不用严刑拷打，傻都知里面有猫腻。

今夜皇城之风云变，所有风波皆因楚陵的一封奏折而起，然而他却称病未去，毕竟他说过，不会再见崔琅，更何况有些事起个便好，不必置其中。

而且帝君要的不止是这些，他还要看一名祖籍江州，姓崔名琅的考生从乡试开始的所有答卷，近乎数百人秉烛夜照，在东华楼疯狂翻找，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几条胳膊。

那些尚在睡梦中的王公贵族也被这阵动静惊醒，纷纷派家丁仆役前去打探，然而皆是一无所获，只能坐立不安等待天明，暗自猜测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。

“陈大人当年写了亲笔密函，微臣如今还藏在家中！”

陈孟延前面的时候还能勉力支持，在听见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，睛一闭了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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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一一逝，玄华殿的夜仿佛永无尽。

夜尚且稠，门便已大开，先后有数百名鸿翎急使手举火把策离京，扬起烟尘。尚书孔明，太常寺少卿独孤涯，阁大学士江镜堂，另还有六之中当年经手主考事宜的大小官员尽数被宣召，一时间风声鹤唳，惹得人心惶惶。

这事便如同船底破，来了一个后面的就堵不住了。

“陛，臣不曾收受贿银，也不愿参与其中，只是当时令狐大人他们以妻儿命威胁，迫不得已才为之啊！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帝君忽然将手中一摞答卷奋力扬台阶，不偏不倚刚好砸在陈孟延的上，明明没有多大的力，后者枯朽如木的躯却控制不住在翻飞的纸张中跌倒在地，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
但楚圭并不焦急，他此刻只希望父皇真的把他忘了，忘得越远越好，千万不要让陈孟延引起的怒火烧到自己上。

完了，这是真的完了！

元安十五年的闱共有三百一十五人上榜，答卷皆在东华楼封存，然而那年参加会试的举共有上千人，每人答三场，一考四书义，二考诏诰表，三考经策史，所有答卷加起来怕不是有接近上万份。

此刻没有任何人敢承受座上那名帝王的滔天怒火。

当年科举舞弊的官员见有同伴叛变，顿时心中一慌，生怕自己吃亏，连忙跟着爬上前：“陛！陛！臣也愿意将功折罪！”

此刻玄华殿的地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考生答卷，几名博学鸿儒坐在矮桌后方，借着烛火挨个验看那些落榜举当年的答卷，凡遇彩文章便呈上御前，而其余的小官则没这待遇了，一个个撅着趴在地上挨个翻找元安十五年的卷，然后收录集合呈给那些大儒。

只见一名绿袍官员惶惶如丧家之犬，连带爬脱离边的同伴上前，跪在地上向帝君痛哭涕叩首：“崔琅所说确有其事，当年有二十六名学本可名列甲榜，却因才学压过陈朗而被当时的陈孟延陈大人罢选，乙榜有二十二名学被人所替，一个名额卖到白银万两，六之中皆有官员经手，微臣该死，迫于威势不敢直言，也曾受贿千两，如今愿意将功折罪把名单悉数供，恳请陛从轻发落啊！！”

终于有人熬不住了。

然而任由他们如何哭喊跪求，座上的帝王始终一言不发，他一张张翻看那些落榜考生的答卷，再一张张对比那些上榜者的答卷，惺忪不定的烛火在脸上投落一影，看起来喜怒难辨。

诚王楚圭垂眸跪在台阶方，已经算不清自己跪了多久，膝盖从一开始的疼痛冰冷到酸麻僵，到现在已经失去了知觉，帝君却从殿开始就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，仿佛早已忘记了这个儿的存在。

选治世之才的本，如今却被这些所谓的天近臣暗中控，徇私舞弊，不知有多少英才被酒饭袋所替！

“陛！陛！臣有罪啊！”

“陈孟延！你好大的狗胆！这些被罢落的考生文章才学不知过甲榜多少，当年竟都被你行压！朕将你当心腹之臣，你便是这样报答朕的吗？！你们陈家满门有几个脑袋够砍的？！！”

“哗啦——！”

帝君先是震惊，随后是愤怒，更多的却是无尽的心痛，如今西陵外敌未平，尚有忧，自己边亲近的臣居然就敢这毁国政的事，并且还是元安十五年的旧事，焉知这些年又有多少像崔琅一样的举被权贵所害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