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(2/2)

顾昀川皱了皱眉，他转看向郑虎，轻声：“先找地方坐吧。”

“是啊……这有谁不知。”

一小儿喧哗，整间讲室都闹哄起来，再不肯老实地坐在位里，全都抻着颈歪七扭八地朝顾昀川这边看，他被桌案挡住了半面，有些胆大的脆了位，猫腰缩颈凑过来细瞧，再咯咯咯跑回位上。

他正落座，书塾门却闹了起来，嘶和着车响，接着急促的脚步声一阵连着一阵。

坐在后排的郑虎拳都快碎了，他本就因着被看轻而气恼，可一直记着阿娘说不给川哥惹事儿的话，他还能忍。

见人没应，还瞪了他一，肩披玄裘衣的郭中源呐呐声：“怕不是个哑……林伯衍你家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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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又起了一片笑声，有些起哄的、拍打桌：“哈哈哈就是的，穿一棉袄，和秦寿延家一样穷。”

在晨钟三响之前，十四个学生都到齐了。

“我知在座的诸位皆世家，或有亲在朝为官或家族富商大贾，可在我这里不论门第、家世，要的只有读书、经世、学问。”

不大的讲堂里甫一多了个人，十数双睛全都看了过去，有些捂着嘴小声蛐蛐，有些直接问：“喂！你是哪家的书童，怎么不坐在最后一排？”

屋里霎时安静了来，十数双睛齐刷刷地看过去。

几人随着目光一看过去，就听见“咚咚咚”几声钟鸣，时辰到，开课了。

人……郑虎了：“多谢。”

说着，他抱上书箱往前坐了两排。

他话音才落，不知是谁瞧见了他倚在桌案边的手杖，捂着嘴嬉笑脸地：“你是新来的先生？是个瘸？”

郑虎听话地了， 背着书箱往位上走。

他话音落，前排的郭中源不乐意了，撇着嘴嘟囔：“啥不论门第？我们这些哪个不是镇上有有脸大人家的弟，难不成你家里穷，羞于比较。”

虽是小龄的学，却也多是八/九岁的年纪，大一的已经十一岁，本就是族中胤嗣，小时家中有先生开蒙，百家姓、千字文……是有底在的。

可已经欺负到川哥上了，他牙齿咬得死，呼的气都带着怒火。

见郑虎抖了一，边上的书童凑过来同他小声：“这是示候钟，再过一盏茶工夫，会敲三声，便是开课了。”

他抿了抿，坐到了最后一排， 他边， 正是王宗胤的小书童。

郑虎了，轻声：“我叫郑虎。”

顾昀川沉声开：“简单自述一，我是你们新任的先生，我叫顾昀川。”

顾昀川抬起手，“啪”的一声敲响惊堂木，沉声：“肃静。”

青榕上打量了遍他，缓声说：“那你得坐前，这地界是给人的。”

这般看过他， 就是知他骗人说川哥是他先生时，他也没这般过。

不多会儿，院里忽然响起两声钟鸣， 浑厚的震颤如石投湖泛开的涟漪，咚的一声响人都跟着神了。

“我不是，我是过来读书的。”

王宗胤见人没理他， 扭着脖朝郑虎“哼”了一声， 才慢悠悠地打开书箱， 将书本、宣纸一脑儿掏来，放到了桌上，皱皱一大团， 用手抚了抚。

顾昀川并未恼怒，他只平静地：“据我所知，本朝开学堂授课业，皆于正月十六。”

皆是镇上商贾富的孩，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，绫罗绸缎自不必说，过半人都带了书童小厮，在最后一排坐得齐整。

“青榕。”书童皱了皱眉，“你也是书童吗？”

“那是周澹家的？”

他本想坐在前面，也好离川哥近一些，可又想到他阿娘说的话，他来这上学是没银的， 可不能让顾昀川难。

一时间，空的屋挤满了人。

他恼得偏过，却瞧见隔扇木门边站着个人，正是今早上的那位辅教。

着绛锦袍的瘦小孩忙摇：“不、不是。”

季舟野知这群学生不受教，他怕顾昀川应付不了过来瞧瞧，好么，比庄老先生在的时候还过分，他正踌躇着要不要去，就听“啪”的一声响，惊堂木拍在桌面上，发一声雷鸣震颤。

角落里的人都没抬，边上王宗胤却开了：“他是同那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