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(2/2)

她还是不够清楚机械厂片区的报网，足不的老太太到底咋知的？雪球盯着嗡嗡的气片，怀疑这个连接家家的玩意是个加密电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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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问你，她咋不来呢，是不是没脸见我啊？”

林雪球从史秀珍每次提起“郑玲”三个字时嘴角不自觉的动，从她叠衣服时突然加重的力，从她看电视时听到圳新闻就立刻换台的习惯，拼凑了这份憎恨的全貌——那是一个婆婆对“抛夫弃女”儿媳妇最本能的敌意。

“哼，少给她打虎，你李今早给我送大酱，顺嘴说昨儿瞅见个穿貂的熊瞎你家院。”史秀珍把膏药拍在膝盖上，“我一猜就是她！”

“的你！这是大孙女给我的！”史秀珍一笤帚疙瘩拍过去，“赶去把我院里的雪扫了！”

所以，在她初中住校以前，史秀珍就每天蹬着二八自行车接送雪球，活像押运金条的镖师，像防贼一样防着郑玲。

雪球循声望去，只见中那个“穿貂的熊瞎”正跨过门槛。

雪球偷摸攒钱买途电话卡那阵儿，鼻涕泡刚冒来，就被老太太用灶台的抹布抹了，“哭丧呢？等将来息了，上她跟前哭个够！现在哭破天她也听不着！”

她佝偻着腰，从樟木箱最底层拽个泛白的化袋，抖落时发窸窣声响。层层塑料袋里裹着的，是各式各样的心、果、还有几袋包装纸都磨了的果糖。

细跟敲在瓷砖上，咔嗒咔嗒的声响活像戏台上的梆。

从郑玲离开平原起，“郑玲”三个字成了林家的违禁词。

至于七十岁独老太史秀珍为什么不肯和自己五十岁的光儿一起住，史秀珍的说法是，住一起还不知要谁伺候谁；林志风的说法是，老太太一天总找架，不消停。

“您孙女给买的。”林志风把大包小袋往炕沿一搁。

老太太膏药还没贴稳当，这会儿最后一片黏炕席上了。

“三十咋的？”老太太扶正了假牙，往嘴里扔了颗生米，“你爹五十了！在我这儿也是小崽！”

“问啥？嫁人有啥好？晚都得在别人家看！你晚结婚不还能多来看我几次！”老太太撕膏药动作利索，“你瞅对门老李家孙女，嫁人三年抱俩，现在走儿都罗圈！”

“放！”郑玲的嗓门突然炸了来，“我郑玲行得正坐得直，有啥没脸见你的！”

“她买的就更不该！”老太太终于直起腰，抬手对着林雪球的就是一掌，“这败家劲儿，随儿了！”

雪球跟着如捣蒜，“对，加班加得脚打后脑勺！”

二人屋时，老太太正弓着腰铺炕革，听见动静也不回，“又瞎糟践钱！冰箱得连个都没有，耗都得啃窟窿才能钻去！”

第7章 07 利刀扎心，钝刀拉

林志风但凡喝两瓶老雪，准保抱着电线杆喊“玲啊”，史秀珍会麻溜抄起笤帚疙瘩往他上，“我咽气那天你能不能这么嚎？人家圳的凤凰稀罕你这土？掉价不！”

装零的塑料袋在两人间传来传去，一个说写字楼的电梯总坏，一个抱怨开膝盖就疼得像针扎，却谁都没提起北京姑爷。

林雪球太熟悉这程了——先骂后炫。

“倒是那个郑玲，昨天回来了？”

“藏严实儿！”老太太压低嗓门，皱纹里藏着狡黠，“你爹那个馋鬼，见着就得扫光。”

林雪球看了老太太铁青的脸，速效救心又在手中攥了。

见林志风消失在门，史秀珍冷不丁变得灵巧起来。

雪球起块碎桃酥，“，我都三十了……”

末了，倒是林雪球先憋不住了。

有回雪球考试拿第一，举着奖状刚说：“要是妈在……”，史秀珍扭往她嘴里了块粘豆包，“吃还堵不上嘴！明儿给你买个新书包！”

史秀珍家离得近，电驴突突十分钟就到。

林雪球心猛地一颤，抬正对上老太太拧成麻的眉，顿时连大气都不敢。

“，您咋不问问……他的事儿？”

去年买的红棉袄，老太太到现在门还穿着，见人就抻衣角，“瞅瞅，我孙女搁北京买的！”

“那行，我吃完拎回去。”林志风也有治老太太嘴的法。

雪球兜里的速效救心攥了汗，结果老太太压没打算审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