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2/2)

中介小哥捧着保温杯发愣，从业五年没见过自带算模型的客。

“组合贷最优比例……商贷分我有渠。”她指尖在手机计算上翻飞，“首付凑到35%，剩余65%混合贷款，公积金贷满120万……”

“扯淡！”他一个步到林雪球面前，“我妈在我家台盯一天了……”

“咋了，金海湾太想见我男朋友还是着急随礼？”

到底还是撞见了。

林雪球和袁星火的是枕着铁轨声起来的。

林雪球转刚迈两步，后就传来一声闷响。回一看，袁星火整个人栽了雪堆里，两条稽地翘着，活像只翻壳乌。

“您看这飘窗多敞亮，等东延线通了，每平至少涨五千！”中介把计算得噼啪响，“首付九十八万，组合贷三十年，月供一万二对您这英不算事儿。”

金海湾大堂晶灯晃得人睁不开，浴资票都够普通人家半月菜钱。袁星火打小在钱堆里打，对名利反倒看得淡了。

那人肤白得反光，单嵌着两颗黑棋似的珠，嘴角歪着个混不吝的笑。

第5章 05 票房儿

上面心是好的，预算是有限的，呈现效果是寒酸的。

从小学掉漆的课桌，到市重中被积雪压弯的松柏，两人总隔着三五步的距离较劲。

要说袁星火这人没什么远大志向，倒也不全怪他。

“你不也最吃这吗？”袁星火也不客气，一把攥住她，借力站了起来。

谁知初三他莫名其妙收了心，开始通宵背书，着林雪球的错题集啃，不一年竟然直接了市重中，赶超了林雪球过去的所有悬梁锥刺。

如今除了落雪的冬，从到秋总被广场舞大军占着。

他一边拍打着上的雪，一边挑眉：“见我就躲？咋了林总监？怕我找你收寒假作业？”

林雪球偏了偏，躲开了他的气息。

“北京雾霾伤了，没认你。倒是你大半夜在这儿扮雪人，新发明的教学法？”

袁星火一笑，拽着她袖往秋千拖。旧铁链吱呀声里，他把围巾团成垫铺回木板上，又掏个手宝到她手里，“你们资本家不都讲究效率？直接告诉你——我在这冻了仨钟，就赌你肯定过来。”

，市政工人将这里变成了一个供居民休闲娱乐、外运动的铁公园。

砰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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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空中炸开的烟比他话音快了半拍。七彩光瀑里，林雪球看见袁星火结动了动，把后半句话隐了烟的炸响。

林雪球侧望向窗外，塔吊的铁臂划破雾蒙蒙的天空，五环外的风卷着沙尘撞击玻璃，远菜市场褪的招牌在霾中忽明忽暗。

穿荧光运动服的大妈们举着彩扇扭秧歌，音响里循环播放土味嗨曲，震得麻雀都不敢在冬青丛里搭窝。

林雪球晃着没接话，她本来以为这块狗膏药会贴着她直到北京，可没想到他竟选择留在了东北。

林雪球攥着冰凉的汽瓶刚要坐，瞥见秋千上搭着条灰格围巾。她指尖刚碰到料，围巾却“唰”地被走，旁边秋千上蜷着个雪人似的家伙，白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，手里也握着瓶大白梨。

“该！”林雪球嘴角翘了起来，却还是转走回去，朝他伸手，“能换新样吗？”

说话时，他嘴里呼的白气扑在林雪球耳畔，冻得发红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。

考填志愿那晚，袁星火蹲在这架秋千上啃冰，“师大够用了，我就想当个小学老师，再往上读纯属给文凭镶金边。”

“现在签还能抢到94折优惠！”中介的声调惊得她一颤。

初三前袁星火还是吊儿郎当的主儿，作业本上画满蒸汽火车，成绩单永远在倒数几行打转。

中介小哥挥舞着型图讲解，唾沫星溅在了彩页上。

林雪球也是那时看透这人骨里和林志风一个德行，都是那系扎黑土就不来的东北杨。只不过，林志风守着那方烧烤摊，是因为老太太年迈多病离不得人；袁星火却是图个逍遥自在，只想在这片黑土地上当他的土皇帝。

袁家当年在机械厂红火时便嗅到危机，老袁九十年代就倾尽家财盘澡堂，一路歌，后来开了全市最阔气的金海湾洗浴城。

唯独这架老秋千，倒像是被时光赦免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