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(2/2)

商婉叙的嘴，以极其微弱的幅度开合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气力，破碎不堪，却带着一奇异的、近乎哀求的平静，“让他……停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
“对不起……只能……帮你到这了……”

指尖，轻轻上了伶舟洬冰冷光的侧脸。

地上那一小摊来自邵斐然后脑的、渐渐开的暗血迹，和那句消散在晨风中的、义未明的呓语，在空旷的街巷中，徒留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
这声，在剑弩张、杀机四溢的寂静中，却如同一滴落油，瞬间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
伶舟洬猛地低，看向怀中。只见商婉叙密如蝶翼的睫，剧烈地颤抖着，竟缓缓、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隙。

就是这片刻的松动，这因商婉叙的突然“清醒”和碰而产生的心神失守，对于一直绷着最后一弦、在绝望中搜寻任何一丝生机的墨竹而言，已然足够。

“发！以最快速度，去皇城西华门！” 她对着车外，沉声令。

一声嘶哑到极致的、蕴着毕生功力与决绝意志的暴喝，从墨竹咙迸发。

第123章 乌云

他本来不及思考商婉叙为何在此刻“醒来”，也来不及思考她话语中的意。

一冰冷刺骨的寒意，夹杂着滔天的怒火和同脉相连的剧痛，狠狠冲撞着墨竹几乎崩断的心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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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停……停手吧……”

她的目光，似乎越过了伶舟洬的肩膀，看向了那手持短铁戟、杀气腾腾的肖令和，又或许，是看向了这满屋的刀光剑影，看向了这无法回、注定毁灭的绝路。

接着，她苍白染血的嘴，极其艰难地翕动着，发一声微弱到近乎气音的。

“是！”

陆眠兰走得太急，没能听清后邵斐然最后一句不明不白的真心：

但墨竹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。他在扑到杨徽之边的瞬间，左手已如同铁钳般抓住了杨徽之未受伤的右臂，同时右脚闪电般踢，准地踹在了挡在杨徽之前的一名黑衣死士的膝弯！

车在黎明前最的黑暗中，悄无声息地启动，如同离弦之箭，朝着皇城的方向，疾驰而去。

而就在他心神剧震的这片刻之间，被伶舟洬抱在怀中、一直无声无息、仿佛已然死去的商婉叙，那只原本无力垂落、曾微弱指向墨玉方向的手，指尖，又是几不可察地、剧烈地颤动了一。

那死士猝不及防，闷哼一声单膝跪地。墨竹借力旋，左手一带，竟将杨徽之整个人如同沙包般，朝着雪轩那扇离他们最近、此刻正敞开着透气的窗，狠狠扔了去！

“你……”伶舟洬的声音涩，抱着她的手微微颤抖。商婉叙这突如其来的、濒死间的清醒和哀求，像一最细的针，猝不及防地刺了他那被野心、谋和杀戮层层包裹的、早已冰冷的心脏最。

即使血模糊，即使只短短一瞥，但他知，那就是墨玉。

“大人——走！！！”

那冰冷粘腻，带着重的血腥气，却让伶舟洬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咒，猛地僵住。他脸上那疯狂决绝的杀意，现了一丝裂痕。

她的目光，似乎没有焦距，只是凭着本能，循着那熟悉的气息和廓，缓缓地、颤抖地，抬起了那只血迹斑斑、冰冷的手。

与此同时，他不知从何爆发最后一骇人的力量，那力量甚至暂时压过了右肩胛骨被刺穿的剧痛和毒素蔓延的麻痹！

她狠狠一咬尖，用疼痛驱散脑中翻腾的迷雾，不再看地上昏迷的邵斐然，决然地踏上了车，放车帘。

他只知，这是唯一的机会！可能是救主上、救裴大人、甚至……救墨玉的最后机会！

不了，陛也等不了。

他如同回光返照的凶兽，左手猛地在地面一撑，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影般弹起，不是攻向肖令和，也不是冲向门的死士，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扑向了离他最近的杨徽之！

时间，在墨竹涣散的视线捕捉到那吊在横梁的染血影时，凝固了那么一瞬。

那双总是温柔似、此刻却空涣散的眸，对上了伶舟洬那双翻涌着疯狂、鸷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的浅褐睛。

那些被刻意遗忘的、属于“伶舟洬”的遥远记忆和，在这一瞬间，竟有了片刻的松动。

“墨竹？！”杨徽之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