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(2/2)

“雇车二十七乘，人夫八十三名，限六十日至上，往季沙纳。沿途务依引目验，不得夹带私茶。如有违者，押送所属勘断。”

“这个不行！”杨徽之本没听来她在开玩笑，声线徒然：“那你要是，你要是路上有危险怎么办？”他话音未落，却见陆眠兰一双眸里写满了“真有趣”三个大字，这才反应过来是被人逗了。

杨徽之语：“什么时候的事……”况且走私的事不是你家的么，你怎么看起来一都不在意。这后半句他只在心里疑惑片刻，并没有真的开去问。

他那腰间令牌在日光泛着青白的光，像一柄将要鞘的剑。回与陆眠兰对视时，只见他双目似潭微波，只不过在她上轻轻一掠，周遭空气却似凝了霜雪般，微微清冷来。

“阙都观察使帖：兹有茶商常氏状，乞官给文凭。今差侍郎裴霜监押，沿路税场不得阻滞。天顾二十七年七月。”

陆眠兰回想了一。初见时，那位裴大人在堂前负手而立，明明是一绯官服，却透几分寒意来。

陆眠兰对裴霜其人，第一印象也只有四个字：寒松立雪。

“噢，这个倒没什么。”陆眠兰想了一：“舅舅被带走那天就给市舶司递过状纸了。算算日，现在应该已经到了。”

可正午才一过过，那日便直直在上，总觉发丝都燃起来。

陆眠兰莫名其妙的看着他：“谁让你放行了？我的意思是，明日里我同你一去官府提辞状。等拟好了傕契，我直接去槐南。你忙完了，再带着符牒和商队来。”

裴霜此人生得端正，眉峰凌厉，目似寒星。唯有那面白得像快要被晒的冰，也淡极。整个人立在堂前，周都透着寒气。

简而言之：“即刻发”四个大字。

窗边一支喜烛恰巧燃尽，似有惊鸟振翅，飞离树梢的声音引得她重重一。

陆眠兰轻声念，指尖挲着符牒边缘。

七月中旬的天儿还是燥乏闷，蝉鬼儿隐在枝叶间聒噪不堪。大天伴着暑气尤为惹人烦厌。晌前还多的几丝凉意自罅隙间推窗拂面，解得些燥。

采桑拿帕，替她去脖颈的细汗，又顺手将她贴在锁骨的几缕发丝整理好，才轻声开：“小，我们接来什么？”

他似乎是迟疑了一瞬，再开都带上了试探：“那我要先去述职，而且等批文来肯定要半月左右。你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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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不行。”杨徽之罕见的打断别人说话：“我没有那么大职权放行。”

杨徽之这才反应过来，她是要申请官府派人来督办。只见他难得哑了一瞬，面上现短暂的空白，显然没想到这方面。

后知后觉一阵尴尬，杨徽之索侧过脸不再看她，不知是不是饮过酒的缘故，耳尖似乎比刚才还要红几分：“……真是。”

“夫人，驿站到了。”前面的夫将车轿停了，隔着帘的声音清晰传来。陆眠兰终于得以片刻息——

那声音如他人般冷冽，却带了一丝阙都独有的微挑尾音。

他第一句话便是：“特批的缘由是铁走私一案审查，事关重大，耽误不得。”

她看着杨徽之不解的神，慢悠悠补充：“再说了，走私可是大事。想必都不用特意招呼，就能拿到急批盖印。最多……再等两日吧。”

别的意思。她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，表不变：“听说你们大理寺扣押了舅舅的商队，其实……”

采桑额上生细密汗珠，拿印着官章的文书递到陆眠兰手上，才舒一气。

他们发的实在仓促，那日杨徽之刚述职回来，官袍还未来得及换去，又恰巧赶上那位裴侍郎前来。才清过车人手，就匆匆开始赶路。

第3章 不疑

陆眠兰有恶作剧得逞般的小小快，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一丝笑意：“好啦，今日就先歇息吧。”

这驿年久失修，一路上颠簸得厉害，她胃里翻江倒海，中衣被上沁的薄汗浸，黏腻的贴在肌肤上。

她忽而有些想笑，语气都轻快不少：“这样你可以就先去述职，我在途中就可以等你。”她语气里都是揶揄：“几日前你从阙都一路跑来柳州，不是快的？还能赶不上寻常车队不成？”

若说杨徽之是温如玉的谦谦君，那裴霜便是一尊冰雕玉砌的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