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(2/2)

那不再是一枚冰冷的铜铸面，而是一片轻盈的木制面，上面用青金的颜料绘着圆卷曲的云纹。

主祭们离开丰镐之后，两寮的官署前再无吵闹，职官们来来往往，不敢玩笑，庄重肃然，寂静又沉闷。

后来从许多人中听到过他们的行迹，拼拼凑凑，能知她带着主祭们去了很多地方，最后到了楚地。

周公旦从她肩捉了一只雀鸟到手中，胆大的鸟儿并不怕生人，自顾自地啾啾鸣唱。

两只白鹤追着白鹿，翩跹着掠过面一飞来，径直扑向车上的两人。

“巫箴方才在祭台上扮作湘君的夫人吗？”司工觑着远的祭台，一场祭祀大约又将开始，巫祝们正在祭台上忙碌，“另一位似乎是巫汾。”

白岄皱起眉，“你派人跟着我？”

车舆一阵晃动，司工收辔绳控住匹，叹：“巫箴还是这么没规矩啊。”

“原来楚君说的贵客是你们啊。”白岄抬手扶着鹿角，借着力踩上车辕，直接跨过车栏，像白鹤一样轻轻落在车舆。

司工低想了想，“这样啊，倒也说得通。”

但祂们终究也妥协了，生活在荆南的人们自由、大胆、多、昳丽，他们像大邑中的人们一样明快烈，却也带着这片山的清新灵动。

在这里，神明不受血、钟鼎，而享鲜香草、舞乐歌哭。

丽季甩开随从，风风火火地跑来，一把拽住白岄，“放手放手，你别碰阿岄！”

白鹤鸣叫了几声，扇动着双翅飞起，随后飞回了苇草丛生的湄。

女巫声喝止，“快回来，怎么总改不了扑人的病。”

就像曾经了一场离奇的梦，醒来的时候，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。

白岄轻轻车舆，从鹿角上取一片松萝喂给白鹿，“说起来，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去，怎么想到来荆南？”

“楚地可没有你们的那些规矩。”白岄收起竹篪，了声哨，雀鸟们振翅飞起，落到了她的肩。

“巫箴。”周公旦伸手摘她所佩的面。

祭祀似乎告一段落，巫祝们暂时退去，随从行了一礼，“祭祀暂歇，我先去回禀楚君。”

女巫乘着白鹿来到近，停在车架旁。

他们直到今天，也不知她是怎么到的。

司工望着正在湄旁捉鱼的白鹤，摇了摇，避而不答，“果然有两只啊，你当时可把我们都吓坏了，怎么有人能从那么大的火里面逃来呢？”

“那是楚族喜的祭祀，我不过从旁协助。”

神明终究还不想返回天上，于是祂们借着巫祝的手，从中原的王朝手中抢走了这一片生活南土上的人们。

鹿角的枝桠上斜挂着松萝与环，几只小鸟停歇在上面，叽叽喳喳地应和着篪声。

“是吗？但你去了许多地方，似乎总在悄悄左右人们的祭祀。”

他们不对神明怀着畏惧与向往，只对神明存在着慕与赞。

在这里，神明与凡人也可以相恋。

乐曲声停歇来，巫祝们将鲜香草投中，任它们随而去。

“是啊，楚人的祭祀很有意思吧？”白岄抬起手，就有小鸟落到了她的指节上。

白岄回望向祭台，新一的祭祀又开始了，“楚人喜神明与巫祝，为了不让他们也走上歧路，只能多费一些心思。”

但每当风响檐的木铎的时候，仍然会有些怀念那些像鸟儿一样脱又古怪的、来自殷都的主祭。

憧憬与怀想，“当年有虞氏南巡，崩逝于苍梧，葬于九嶷之，从此为湘之神。”

司工偏过躲开，被大鸟扑得满都是羽粉，无奈笑：“还没忘记我们啊。”

“你在带着他们祭祀？”

一段竹篪的音律由远及近，白衣的女巫侧乘着一只白鹿，忽而从丛生的木后现影。

周公旦摇，“是诸侯们朝觐时提起。你带着主祭行踪不定，去哪里跟着你们？”

她穿着没有文绣的白葛衣，发辫中编着不少珠玉与叶，大概才脱去祭服，还不及拆掉上那些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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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公旦将面还给她，“我们已派了使者告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