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餘燼(4/6)

，万世永固！」

这番话，如同洪鐘大吕，响彻殿中。这并非询问，而是宣告。是一位帝王在扫平六合、一统寰宇之后，对如何真正「消化」这片广袤江山、缔造前所未有的「国家共同」所的最宏伟的定义。

沐曦静静地聆听着，绝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惊诧，唯有瞭然与一发自心的、沉的欣赏。她的角，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极温柔、极会心的笑意。

她知。  她一直都知。

前这个男人，注定会完成这一切。这不是她带来的未来，而是他骨里便拥有的、超越时代的雄才大略。她只是恰好，站在了这里，见证了这歷史的一刻自他中诞生。

她的笑容，是对歷史车如期转动的确认，更是对前这位千古一帝，最由衷的倾慕与礼讚。

嬴政回，恰好捕捉到她那一抹动人的笑靨。那笑容中有瞭然，有倾慕，更有一跨越时空的默契，仿佛在说：我知你必行此事，亦知你必成此事。四目相对，无需多言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帝王的宏图，与来自未来的知晓，在这灯火摇曳的章台殿中，达成了完的共振。

他心中激盪着开天辟地的豪，忍不住俯，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一个轻如羽翼却重若山河的吻。那不仅是男女间的亲暱，更是一位旷世君主对唯一能理解其抱负的知音，最直接的馈赠。

沐曦脸颊微，却并未退缩，眸中光溢彩，静静承接了这份独一无二的荣。

然而，嬴政并未沉溺于这片刻温存。那双邃的眸很快便恢復了清明，他一气，彷彿将方才那划时代决断所带来的澎湃心尽数压，转再度坐回那张堆积如山的玉案之后。帝国的重担，永远是第一位。他重新执起硃笔，目光扫向一卷待批的竹简，神专注，彷彿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宣告从未发生过，只馀殿中馀音嫋嫋，证明着歷史已被改写。

时间在静默的批阅中悄然逝，唯有竹简展开合拢的轻响与烛火偶尔的噼啪声缀其间。不知过了多久，那摞的竹简似乎并未减少多少。

「王上，该歇息了。」

沐曦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如同一缕清风拂过略显凝滞的空气。她端着一盏温的羹汤走近，指尖带着凉意与温柔，轻轻上他的太，为他紓解那因时间凝神而再度蹙的眉宇。

嬴政了眉心，难掩一丝疲，却并非因劳累，而是因这甜的负担。

「曦，你看。」他指向旁那几乎要到殿梁的竹简，「六国遗贵，为求灵药，人力、财富、籍图册，皆源源不断送咸。」

随即，他冷哼一声，帝王的锐让他看穿表象的暗：「然，这些东西，于他们不过九一。其族中基仍在旧地，门生故吏遍佈乡野。孤能镇其一时，岂能镇其一世？军事征伐，可亡其国，难亡其心。」

这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。军事征服可以摧城寨，却难以瞬间瓦解数百年形成的宗族地域势力。

沐曦静静聆听，目光扫过那些记载着「籍」的竹简，角却弯起一抹瞭然而明亮的弧度，如同夜曇初绽。

她倾，凑近嬴政耳边，呵气如兰，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：「我的王上啊～徐太医的『九转还元汤』製成了，药猛烈，若『必需得在六个时辰』服用，药效方能达至巔峰，过时则散如云烟…与寻常补药无异…您说，那些散居六国旧地的贵人们，该如何是好呢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