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晴日 第210节(3/3)

正山灵，逐着西斜的硕大落日而去。

赤金斜照，万熔金似火烧。

金四目面被金映照着，绘制四目的金漆灼灼发亮，迸发迫人神光。

面的人却果真要被落日灼伤一般，焦急，忐忑。

大祭将在夜后开启，巫者在此等待，需要静心宁神的大巫神独静室中，却未有静坐，一直望着窗外山林与日光。

面的人一回替的事，只觉这静室变作室，心大，不能静。

神面遮脸，宽大衣裳掩，只要不开说话，便唯有近的虔诚者才能察觉不对，然而虔诚者过度虔诚，虽不明况，仍随时随地自愿沦为帮凶。

虔诚的帮凶郁司巫一直守在静室门外。

另有一只听令的帮凶躺在静室的小案上睡大觉。

扮作大巫神的影仍翘首盯着窗外。

就在金夕彻底山间的一瞬，一飞影掠来，如同终于在天黑前归家的狸，从窗外无声扑。

青坞立刻将面推上去，一颗心落定的神态，她没有诉说自己一整日的不安，也未及真正庆幸地松一气，待稍看清少微破裂的衣袍及血迹，即险些惊叫来。

“少微……你究竟去了何？怎么这样多的血！”行压低声音，青坞颤声冒泪问。

怎好似家狸门一趟，却不知与外多少只坏狸扑咬恶斗了一架的可怕可怜模样？——只说去办些事，却未说要许多血呀！

“阿姊别怕，只有一是我的血。”少微的神有一些得意、许多痛快。

青坞稍松气，又反复查看，确定少微没撒谎，才赶拉着少微去铜盆旁净手洗脸。

少微伸手扯开衣袍腰带：“阿姊，我们快快换回来吧。”

青坞忙脱大巫神的衣，自己只披上一件外衣，先帮少微穿上那层叠繁复的广袖巫服。

待少微穿好，青坞认真整理一番，最后扶住少微的腰，让她转一圈来看有无遗漏。

宽大衣袖拂起，层叠袍服翻动，前珠玉与腰间巫铃随之起，昏暗静室已变成山林环绕的大祭台，数不清的祭火在黑夜中燃烧，一面面玄朱旌旗被夜风鼓动着猎猎作响。

帝后与储君率王侯百官跪坐参祭，偌大的祭祀广场周围禁军肃立把守。

无数视线仰望祭台，百余巫影与鼓乐唱声将祭台合围成另一方天地，于人之上，天之，为天人使者。

正中央的大巫时而倾作驱退态，时而仰首，旋，踏步，隆隆鼓音仿佛并非是被鼓槌击，而是自她脚被踩踏发，古朴的祭台被她唤醒、生心脏，随着她的步伐，与天地同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