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晴日 第170节(3/3)

响，将我的哭声盖过。”

“晴娘两月大时，逗引即笑，趴卧可仰首，扶腋可稍立。”

“待满三月，喜喔喔作语，唯过甚总襟，嘴从早到晚亮晶晶，颌反复起疹。”

“周岁，会唤阿母，蹒跚行步，若及脸颊与手足，皆要咯咯大笑。”

“两岁，会替阿母泪，被阿母训斥后，还要偷偷为阿母盖被。”

“至五岁，很少再笑，一张脸凶，会为阿母扑咬恶人。”

“待八岁，上好似生了牙齿，衣裳总是破了又破，但刚有了力气傍，便凡事都要替阿母去，不遇到什么人，都要拦在阿母前面……”

少微怔然的目光从被阿母牵着的手上慢慢上移，看向阿母的脸，阿母中泪却带笑，拉着她在案后的席上坐来，：“还有许许多多，好些你未必记得，待日后阿母慢慢说给你听。”

“阿母今日来，是要与你说一说当日分别之事……”冯珠声音更轻了：“那日千错万错都是阿母的错，阿母神志不清，了错事……但你可愿听一听阿母的解释？”

少微即刻：“愿听！”

却又赶摇：“但阿母没错！”

“不，错就是错，既来拼死救我，纵是陌生人，我又岂能动手伤人？不能因为我是阿母，就可以不讲理了。”冯珠神一片清明，底却慢慢冒泪光，泪光中逐渐拼凑倒映那日的形。

重提旧事，便要重揭伤疤，但这伤疤揭开，先冒涌来的，却是晴娘的血。

晴娘还只是个娃娃时，便要被不断地取血，这样血腥病态的日年复一年，而在那匪山中原就度日如年……她在崩溃中麻木，又令自己决不许疯掉。

可她实在看不到逃去的希望，晴娘十一岁了，而她失踪已有十三年，父亲母亲是否还在人世都不可知……这样无止境的煎熬，何时才是尽？

她没有答案，她什么消息都无法得知，她只能浸泡在绝望里，只看得到女儿再次被取血，仅仅是为了保护她而妥协，那日她跪坐在桌案旁，呆呆看着尚有残余血迹的陶碗，看了很久。

除了仇恨与怨愤，作为被保护的人，她无法不去自恨自责，她本就不该生晴娘，她为什么要选择将这个孩带到这方肮脏炼狱中，陪自己一起成为恶鬼的家畜？

浑浑噩噩中，心间反复响起一声音：不要再这样去了，不能再这样去了。

那日秦辅对她起了杀心，不是偶然。

她心中浑噩麻木，不愿再合那恶鬼的宣之举，她甚至激怒他，咒骂他。

她知那样会死，但她看着那碗中残血，只觉得痛恨恶心至极，实在已无力去活。

她存了麻木的死志，了结这丑恶一切，她心中想，至少晴娘如今已有自保之力，从此不会再被她拖累。

命悬一线之际，本不该现的晴娘却飞奔而至，拼了命将她救，晴娘不单要救她，竟还要杀秦辅……她也试过杀掉秦辅，正因试过，承担了太多惨重代价，她渐渐已经要认定，秦辅是不会死的，人的躯常年被困死，神智与认知似乎也会被困死。